老師，您不可以這樣（一一）

靜馨誠實回答：「我寫了聖誕卡給她，順便跟她說，遇到丹尼爾一家，是神的眷顧，好好珍惜。我認識莉薩不久，我感覺，這是一個毫無野心的孩子，雖然才貌雙全……」

拉斯洛苦笑，「那是來自我的遺傳，我之所以『一無是處』，遭人遺棄，正是因為我毫無野心……從小習琴，愛的是古典音樂。不肯在大學教書，因為受不了必須聽彈得一塌糊塗的學生練琴。不肯接受任何樂團的邀請，因為無法接受瑣碎的工作日程，也不想勉強自己去演奏自己不那麼喜歡的作品……一句話，我不肯捨棄彈琴的自由。在酒店彈琴是為了吃飯穿衣，在披薩店打雜是為了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自由的代價實在是太高了一點，您說是不是？」

靜馨捫心自問，自己曾經那麼熱愛鋼琴，為了生活，選擇了植物學，也做出了一番成績，也贏得了生活的舒適，但畢竟是割捨了自己的最愛……一時，竟然無法回答拉斯洛的問題。心頭一顫，到了六十五歲的年紀，也許可以用自己的餘錢剩米，小小地幫助一下這位鋼琴師，念及此，竟然反問：「今天晚上，您打算吃什麼？」

拉斯洛笑道：「當然是披薩。」

「您知不知道有一種食材叫做烏魚子？」靜馨問。

拉斯洛極有興趣地反問：「那是什麼，黑海魚子嗎？」

靜馨並不答話，站起身來，從冰箱裡拿出一塊烏魚子，去掉包裝，撕掉薄膜，一掰兩半，點燃酒精燈，在火焰上方翻烤著，一邊欣賞著拉斯洛聞到香氛那陶醉的臉色。將烤好的烏魚子放在砧板上涼快，靜馨拿出炒鍋，熱了橄欖油，打進了四個雞蛋，加了些牛奶以及有著黑色顆粒的鹽。（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