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襪出意外

一張小沙發，前面附著一張腳凳，誰會想到腳凳也能出亂子，因為上面坐的是個八十八歲老頭兒，這才是問題所在。

近日老伴需要穿壓力襪，昨夜晚餐後，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叫我替她把壓力襪脫下來。我自知歲數大了，如今已不能蹲下來做任何事，只好坐在腳凳上進行。我覺得不順手，就起來把腳凳轉個九十度，跨坐在長方形的遠端，然後把老伴雙腳放在身前，好替她把長襪拉下來。

然而因為距離太近，未能順利將襪子脫下，於是我把屁股向後挪一下、再挪一下，就這樣竟然坐到邊緣上。此時用力一拉，失去平衡，瞬間連人帶凳，四腳朝天向後倒下，後腦正好撞在用來擺放電視機的樟木箱上。

這起意外發生在老伴眼前，嚇得她大叫起來。幸而腳凳離地面近，衝擊力不大，倒地的我沒有昏過去，可以自己爬起來。我立刻通知女兒發生了意外，因為撞到頭部，後果可大可小。

同住在皇后區（Queens）的女兒夫婦立刻趕過來，看見我後腦有一處腫起來，有一大塊瘀青，但沒有出血。女婿問我是否有頭痛、頭暈及惡心等現象，還叫我詳述事情經過，見我對答得有條理，知道沒有思想錯亂。替我冰敷腫處，要我一連兩天照著做，他們就放心回去了。

夜裡我睡得安穩，一早醒來時，第一件事就是摸一下後腦腫處，好像凸起處稍平，並無痛楚，可知並無惡化；再試著伸展一下手腳，並無異樣。重複問自己，想起昨晚女婿所問之事，雖未感覺到有任何不舒服，但下意識地擔心是否會撞傻了，或者影響思考能力。

於是自己測驗一下，回想事發前在做的事。啊，記起來了，那時正在寫打油詩。近年來每逢生日，總愛寫幾句來自嘲一番。今年生日將至，已得兩句：「八十九年二次命，二十二載換肝齡。」記憶不差，可見腦力無損，也就放心起床了。

謝天謝地，這回有驚無險，真是幸運之至。提醒同輩老人須提高警惕，不要學我發生四腳朝天的尷尬事。大概是老年人好欺負，意外事專門挑老者下手，隨時隨地可能發生。請大家做事慢慢來，安全第一，以享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