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好事奇蹟日

余國英

清晨,我拉開舊金山(San Francisco)老人院新居的窗簾,讓陽光照亮了滿屋,電話鈴聲響起,是老友馬洛尼打來的問候。

我向他談起還有一些舊屋產權仍需處理的事宜,電話那頭的老馬隨即熱情提議:「需要我再開車過去幫忙嗎?」我心頭一暖。如果有老馬和他那輛汽車幫忙,那簡直是太好了。

老馬一口答應,說:「沒問題,我現在就從柏克萊(Berkeley)趕過去,事完之後,咱們還能一塊兒吃頓香噴噴的越南午餐。」

他開車帶我去辦完正事,我笑嘻嘻地說道:「餓壞了吧?午餐我請客。」想起昨天他很晚才回家,今天又精神抖擻地出現,這份老朋友的情誼,比什麼都珍貴。老馬也咧開嘴笑了,點點頭。

就在跨越斑馬線,朝著熟悉的餐館走去時,我察覺到身後的老馬突然停下了腳步。我好奇地回頭一瞧,只見這個高壯的漢子,正彎腰細心地在路中央撿起了一個什麼小物件,然後快步走到路邊,將那東西投進了垃圾桶,這才跨著大步趕上我。

進了餐館,香氣撲鼻而來,我徑直走到櫃檯點了兩份午餐,卻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始終追隨著我們。那是一名穿著體面、溫文儒雅的紳士,他坐在不遠處,嘴角掛著一抹和善的微笑。

正當我們入座時,那名紳士竟然站了起來,風度翩翩地向我們走來。他先是對老馬點了點頭,接著語氣誠懇地對我說:「女士,您這位朋友真是了不起的好人。剛才我在後面看著你們過馬路,發現他特地停下來,撿起了斑馬線上一個鋼釘,並把它丟進垃圾箱。這種看似微小的善舉,其實拯救了無數人的安全——它可能免除了某個路人的鞋底被刺穿,更可能避免了無數汽車輪胎在行駛中爆裂受損。我被這一幕深深打動了。」

這名陌生紳士說:「所以,請務必讓我為這位的好心腸致敬,今天的午餐,由我埋單。」我客氣地推辭:「那怎麽好意思……。」不等我說完,他就優雅地向我們致意,轉身推門而出,開著車瀟灑地離去了。

我們愉快地吃完這頓午餐,我掏出信用卡向侍者招手結帳。沒想到,侍者快步跑了過來,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女士、先生,剛才那名先生已經幫你們付過帳了。」

那一刻,餐館裡的空氣彷彿化作一股熱流湧遍全身。老馬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我則激動得想大聲地歡呼。

這個世界原來真的這麼善良、這麼美麗。就在我搬進舊金山老人院、跨過人生最後門檻的時節,上天用這「好人好事」的奇蹟,給了我最溫暖的祝福。我想,我這輩子是絕對不會忘記這頓午餐的了。

柏克萊 越南 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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