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火箭女郎

名震寰宇的火箭女郎舞團（Rockettes）每年都在紐約（New York）的無線電城音樂廳上演號稱「聖誕節驚艷」（Christmas Spectacular）的傳統節目，成為吸引無數觀眾的經典大戲和節日招牌。我雖久聞火箭女郎火爆聲名，也在電視上看過她們的演出片段，卻從未置身劇場親睹其芳容和舞姿。今年新年伊始，挾火箭女郎百年華誕之勢，我們夫婦終於踏入霓虹閃耀的無線電城音樂廳（Radio City Music Hall），有幸觀賞了她們無與倫比的「鶯歌燕舞」和喜慶音樂。

我們看的是午場演出，劇場大廳裡擠滿喜氣洋洋的觀眾，頭頂上方是高懸的晶瑩大吊燈，兩旁則有蜿蜒通往樓廳並鋪設地毯的樓梯。我們的座位在三個樓廳中的第一層，離舞台很近，可居高臨下毫無遮擋地看清全場。只見弧形帷幕垂掛舞台上方，背景幕布上清晰亮出百年喜慶標記。

在放映一段約五分鐘長的舞團歷史紀錄片後，身穿閃光服飾的火箭女郎便翩然登台，這些千挑百選方脫穎勝出的窈窕淑女在舞台上一字排開，歡欣鼓舞地展示她們有名的高踢腿動作，忽左忽右地伸展玉腿，高度和速度完全一致，齊刷刷地紋絲不差，極具美感和震撼力，看得觀眾眼花撩亂，心花怒放。

接著一嘴白花花大鬍子的聖誕老人坐在雪橇上飄然而至，拉大嗓門祝賀所有人節日快樂。他爽朗地說要給孩子們帶禮物，還問觀眾什麼樣的禮物最受歡迎？由此引入人們熟悉的眩目壯觀木偶兵舞。這名聖誕老人實際上充當了串聯節目的主持角色。

若說其他舞蹈在踢腿上多少有相似處，木偶兵舞卻突顯獨特構思和出人意外編排，堪稱最出采之舞。三十六名木偶兵頭戴白羽高帽，身穿藍色軍服，不斷變換隊型，製造魔幻般視覺享受。她們或左右移動，或前後穿插，或排成一長排而循圈環繞，不可思議地始終整齊畫一，幾乎像是同一個人在走步般地精準。記得去年觀看美軍閱兵式，我看到軍人遊行時如遊勇散兵時，曾感嘆何以如此鬆散，看來關鍵還是在態度和訓練，假如陸軍能有火箭女郎訓練師的調教，想必也能大大提高隊形的整齊和威嚴。

另一使人開眼的節目是紐約中城景色瀏覽，一輛雙層觀光大巴的道具車居然開上舞台，在台上轉圈和前進後退，一時竟把舞台變成了考車場。白色緊身衣的火箭女郎上場後魚貫進入大巴，分別在上下兩層翩翩起舞，等她們走出大巴時已搖身變為穿紅、綠兩色短裙的姑娘，走到地面繼續輕歌曼舞。據說火箭女郎每場演出需更衣多達八次，最快時只消七十幾秒，使舞台上頓生千變萬化之妙。為營造歡樂氣氛，劇場上空曾數次飄飛彩色紙屑，甚至還出現由無人機帶動的蝴蝶群在觀眾頭上不停飛舞。

最可驚嘆的要算耶穌誕生場景，來自東方的三賢者攜帶禮物前來朝聖，居然牽出兩頭高大駱駝和其他小動物穿越舞台，招搖過場。我們後排一個小男孩不敢相信，連說恐怕是假。

因為還有下午場，演畢後工作人員不停催促觀眾離場，以便騰出場地。節日間火箭女郎要在這能容納六千人的劇場日演四場，每周七天不斷，可謂馬不停蹄，真的像火箭般運轉，而百年來她們給人們送上的歡樂和慰藉，又該如何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