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和田湖之冬

剛下車，舉目四望，湖畔積雪滿灘，細雨微飄，除休息站稍有人煙外，湖岸悄然如夢。近處有小山蹲踞湖畔，湖水深碧無波，山形曲折有致，倒影映出山之起伏，天之淡遠，宛如鏡中影，明晰而清寂。沿湖走數百步，遠山殘雪未消，遙望如淡墨一痕，橫在水天之間，而湖面幽遠空寂，又有微雲數抹在天，群山與倒影，天與水，恰成一幅荒寒靜寂的水墨畫。

十和田湖本為火山所成，深藏群山之間，為日本旅遊勝地之一。這是我初訪十和田湖，料想秋天時，群山遍染红葉，遊人漫步湖畔，留影於秋葉飄舞的湖光山色中，也頗富詩意；而夏天時四山疊翠，湖上遊船穿梭，又充滿活力歡樂。我沒有遊於秋夏遊湖旺季，而遊於冬末春初之交，又逢細雨乍寒之日，湖畔遊人寥寥，雖在淡季，卻別有一番景致。

十和田湖之水流入奥入瀨溪，導遊介绍該溪流穿過兩側原始森林，秋景迷人，湖與溪皆是歷代詩人吟詠之地，可惜近日積雪未退，多數路段已封閉。至溪旁一看，果然山徑泥濘，只一小段路尚有人跡。沿溪行，溪中大石若有人刻意擺置，水自上流奔騰而下，怒擊溪石，飛沫濺白，再穿行石隙，形成漩渦，終聚成小潭，懸瀉而下，流入漸寬的河道。河底布滿小石，流水清澈，缓缓漫過溪石，兩側老樹垂枝，虛掩流水，遙望之，但見水波粼粼，溪水若靜止不流。河水之千姿百態相較湖之荒寒靜寂，真是各有趣味。

回到十和田湖，沿湖邊走邊看，漸覺寒氣逼人，附近有家禮品店，入內一看，臨窗有咖啡廳。店內的禮品部客人不少，而咖啡廳內卻空無一人。坐在咖啡廳臨窗遠眺，從另一個角度觀湖，記憶中所見雪山皆高偉峻聳，白雪皚皚，而此時所見卻大不同。環湖諸山皆山勢平緩，湖水平遠，遠山殘雪點點，松柏參差隱現其間，森秀荒寂之趣，不可名狀。

窗外偶有行人走過，皆縮頸垂頭，似無心賞景。瞥見牆腳有枯枝斜出，寒風中幾片殘葉瑟瑟抖動，而枝上立著一隻水鳥，精神抖擻，羽翼振振欲飛。寒湖之美，行人未必能知，而水鳥也許早有體會。窗外寒雨斜飄，窗內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手，室暖如春。打開手機，隨意翻閱所拍照片，偶爾凝視湖景，喝兩口香濃咖啡，陶然自樂，不知時間之逝，直至導遊前來呼催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