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利用中心尋寶

前幾日外出散步時，偶然光顧一家紀念品商店，一張手繪賀卡上的一抹深藍抓住了我的眼球。定睛一看，這是一隻暗冠藍鴉，牠生機勃勃地棲息於松枝上，淺藍羽翼下的湛藍尾巴彷彿在上下擺動；黑色頭冠高聳，像是塗抹過定型液，黑眼珠在光線下透著亮光，好一隻俊俏的藍衣鳥。

我開心地買下這張卡片，向好友理查炫耀。他承認，賀卡是好賀卡，鳥也是好鳥，「不過」，他有些賣弄玄虛地說，「伊薩卡（Ithaca）有一個地方，也許能買到便宜得多的卡片」，那個地方就是伊薩卡再利用中心（Ithaca ReUse Center）。

幾年前，我們參加了一次再利用中心的志願者活動，戴上手套和口罩，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在倉庫進行舊物分類，但未有時間親自尋寶；這次作為顧客去尋找賀卡，果真找到了幾張「寶貝卡」。

第一張吸引我的卡片中，兩側層層疊疊的群山夾著一條大江，背光的群山邊緣陡峭，在畫面中形成V字型向天敞開，如同慈祥母親的懷抱。一艘船在波光粼粼的江上，在霧靄中向遠方太陽的方向駛去，不禁讓人聯想到李白的詩：「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看了賀卡背面的文字，才知這正是中國的長江。文字寫道，這張照片拍攝於雲南；在這裡，長江與另外三條大河匯合，形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植物資源寶庫之一。這是美國自然保護組織印製的卡，也是我至今為止所見過的最美的一張長江照片。

第二張卡片是一幅裝裱在藍綠色托紙上的日本畫，由日本畫家石踴達哉創作。這幅金色背景的畫卷上，精緻地描繪著秋天的野草花。畫面右下角是一簇簇黃色女郎花，宛如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小扇子。穿插其間的還有星星點點的鮮紅色花苞，和幾朵害羞的深藍小花。遠側，長長的細莖上，三片小葉一組組規整地排列著；頂端雪白的花簇肆意散漫地向斜方生長，隨風搖曳。聳立的幾簇金色芒草如同煙花般四散開來，這是一個花的派對。上方的一個個小黑點大概是螢火蟲，牠們在空中飛舞，靈動又夢幻；遠方掛著一輪碩大的月亮。這麼清雅別致的景色，恐怕讓賞畫者都忍不住想像自己也能進入到這個美麗世界之中，再也不出來了吧。

最後一張卡片，上面印有一隻深棕色的小黑熊幼崽，爪子撐在冰塊上，好奇地打量著你。牠嘴巴微張，也許是想看看有沒有好吃的東西，胸口的白毛，不正是小嬰兒圍著的白色口水巾嗎？牠的兩顆眼珠子多麼無辜，臉上的殘雪都沒擦乾淨，也許是早晨睡過頭，忘記用爪子「洗臉」了。

我毫不猶豫地將這三張卡片買下，結帳時驚呆了，原來每張卡片僅五十美分。也許，同樣的物品在不同的人眼中，價值是不一樣的。感謝命運讓它們再次流通，被更珍愛它們的人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