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追極光

許怡靜

那天在健身房邊運動邊閒聊,朋友忽然說:「我們又要去冰島了。」我一愣:「又?」她點點頭,一臉雲淡風輕:「對啊,我們已經去過兩、三次了,這回只是純粹去追極光。從紐約(New York)飛過去五個小時,比去加州還近,閒閒就去走走,在旅館打打麻將也不錯。」這種把寒冬極地旅行說得像周末郊遊的語氣,我只能說:「佩服。」

回家隨口跟外子一提,他的反應比我還積極,電腦一開,航班、飯店、行程一路下單,手速堪比年輕人搶演唱會門票。就這樣,我心理建設都還沒到位,厚重且防雪水的羽絨衣、雪靴也還未找齊,已經在倒數飛往冰島的日子了。

同行的幾個朋友們都是「冰島老鳥」,行程走的是養生路線: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首都雷克雅維克(Reykjavik)隨走隨逛,拍拍街景,嘗嘗在地美食。我和外子是標準的「冰島菜鳥」,只能起早趕晚、分秒必爭地跟著行程跑。

第一天市區踩點,寒雨中坐在溫暖的巴士裡,美麗的哈爾格林姆教堂(Hallgrímskirkja)也是首都的地標,哈爾帕音樂廳(Harpa Concert Hall and Conference Centre)、太陽航海者(Sun Voyager)的鋼鐵雕塑、充滿特色的彩虹街⋯⋯,一路伴隨著時差,頻頻「點頭稱是」地走馬看花。

第二天重頭戲藍湖(Blue Lagoon),在煙霧繚繞的浪漫藍色溫泉裡,我們體驗了三種礦物面膜,手裡握著一杯喝完還有下一杯的「泡湯專用」美酒。那晚吃飯時,朋友說:「皮膚水噹噹了。」我毫不客氣地全盤接受——這可是冰島行最必要、也最立即見效的旅遊加值。

第三天黃金圈(Golden circle)一日遊,天寒地凍,但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瀑布、地熱、斷層顯得格外超塵脫俗,彷彿地球正在展示它的原始版本。

而真正的重中之重,當然是追極光。抵達冰島的第一個夜晚,我們全副武裝:厚羽絨衣、毛帽、手套,穿得像要登陸月球。寒風如刀割地撲面而來,腳踩隨時會四腳朝天的冰地,大家仰頭望著夜空,心裡默念:「拜託,今晚就美夢成真吧。」

結果,女神真的現身了。極光在夜空中緩緩鋪展綠色絲帶,美得不真實,大夥兒手忙腳亂地拍照,一會兒脫下手套求靈活,下一秒又急急忙忙戴上,深怕纖纖玉指直接凍成一支支的冰棒。照片一傳回家庭群組,兒子馬上回一句:「Everyone can relax(每個人都可以放輕鬆了)」。

誠哉斯言,在寒風刺骨中快要絕望地等待時,我們的領隊朋友John早已深諳人心,向大家溫情喊話:「如果這次來冰島沒看到,沒關係,明年,我們就去加拿大黃刀鎮(Yellowknife)繼續追極光吧。」

原來,追極光不只要看天氣、看運氣,還得有遠見:先準備好備案,才不至於乘興而去,希望破滅而返。幸運的我們,第一晚極光女神就翩然降臨,不用再把厚重羽絨衣、雪靴毛帽的人生預約到另一個國度了。

冰島 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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