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五月粽
時間過得真快,已是農曆五月了。午間,我在西雅圖(Seattle)唐人街一處車場停妥小車,走向附近不遠的唐人街中文學校。忽聞一陣熱情對話之聲傳入我的耳朵,又有一陣熟悉的粽子香氣,挾帶風勢拉緊我往前走的腳步。
「看看粽子綁得多結實,味道新鮮好香,快快給我來兩條。」「好哇,粽子今早剛剛煲好的。今天上班前,我吃了兩條當早飯。」抬頭望過去,是那家開張不到半年的麵包店。
麵包店原本做過麵館,有五、六張餐桌,由兩名華人年長者忙前忙後,生意頗為興旺。後來聽說兩名老者終究年紀大了,幾個子女手頭各有工作事務,沒有誰願意接手,他們萬般無奈之下,唯有低價將麵館轉讓。
接手麵館經營者是趙先生,他是新移民,人在壯年。聽與他來往密切的朋友說,趙先生未出國前,就在當地麵包店做師傅。趙先生承租麵館時,有過計畫繼續開麵館,但身邊的朋友都說,你本有做麵包的好手藝,怎麼能放棄呢?何況做生不如做熟,開麵包店豈不是更適合?趙先生認同這個道理,於是將小麵館改作麵包店。
之前,我每次來唐人街總會光顧這家麵包店,裡面售賣各式各樣的中西式麵包,從不見有粽子的蹤影。有可能今年端午節臨近,趙先生憑經驗或接受朋友與客人意見,首次包了粽子擺賣。
有人說,走遍天下總會惦念故鄉某種特色美食。記得兒時學會認字那年,一天跟爸爸去鄉村小圩,蹲在舊書檔看書。恰是端午節,我什麼東西都沒買,單單要求爸爸買一本與食物有關的小人書。看圖認字,至今仍記得其中的文字,大意是,千百年來,食物隨著人們的腳步不停遷徙,不斷流變,無論走多遠,家園的滋味熟悉而頑固,就像扯不斷的一根線,一頭維繫千里外的異地,一頭則連結記憶深處的故鄉。我以為,五月粽子何嘗不是如此?
來西雅圖多年,粽子就是我念想中的美食之一。平時我在業餘喜歡製作一些記錄民俗習俗的視頻,比如拍攝一鍋熱氣騰騰的粽子、一艘艘快速飄過水面的龍舟,配樂則是耳熟能詳的廣東音樂「賽龍奪錦」,透過視頻號發布影片,關注者都點讚說:「看了視頻,想著吃粽子、看龍舟賽。」
看著麵包店那鍋香味撲鼻的粽子,我掏出銀行卡正要付款。趙先生隨意而輕快地說:「這些粽子,全由我老母親親手包的。」
聽罷,頓時使我仿似見到了住在遠方家鄉老房子的老母親。多年來,每次由西雅圖還鄉旅行,如果臨近端午節,故土難離的老母親總會買回一大堆食材,親手包出一大堆粽子。粽子經幾個小時煲熟,我急不可耐地連續剝兩條粽子大口吃下。老母親將我視作小孩子,連連勸阻且關愛地說:「看你性格就如頑皮小孩子,媽媽裹出的粽子好味道吧?我已經包裹一大鍋,管保端午節夠你吃個過癮。」
不等趙先生多言,我毫不猶豫地說:「你老母親有手藝,包裹的粽子很不錯,那你給我十條。」
我不認識趙先生的母親,想當然猜測與自己老母親年紀差不多。老人家用心用情裹出的粽子有情意,我非常樂意多買幾條帶回家,與家中親人好好品嘗粽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