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之戀

陳育英

早前就想去撒哈拉沙漠了,那時想去,就是因為讀了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作者以清新的語言、細膩入微的故事,描述異域風情與迷人美景,撒哈拉沙漠的名頭自此常在心裡浮現。

幾十年後終於成行,時至陽春三月,我與太太隨旅行團到達摩洛哥的厄夫小鎮(Erfoud),這是當地柏柏爾人居住的小鎮,在此換乘四輪驅動吉普車,沿著半是沙石半是沙土的公路,一路顛簸到達營區。營區緊貼沙漠,由帳篷搭建而成,中央有表演台,每個帳篷均有大床洗手間空調設施,雖說簡陋,一應俱全。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曬在沙漠上,我們騎著駱駝,由柏柏爾人牽著領頭,慢悠悠地走向沙漠深處,駝隊沿著沙丘的頂端行走,身後留下一道深深的駝印。陽光、駝隊、駝印,還有牽駝人,在廣漠無際的沙海形成一道亮麗的畫面。約莫半小時到達目的地,牽駝人扶著我下了駱駝,團友們紛紛照相打卡,我雙手捧起一把細沙,沙子如麵粉一樣細膩,放開手指,沙子輕飄飄地從指間滑落。我索性躺在柔軟的沙丘上,想像著三毛與荷西的愛情怎會如此熾熱,也許撒哈拉的沙是有靈動的?

不一會兒,牽駝人走到我面前,問我需要幫忙拍合照嗎,我說好啊,他讓我太太一腳站立,一腳憤怒踢出,而我卻雙腳跳起的合影,顯然這是一張女尊男卑的搞笑照片,我們大笑一番。牽駝人健談風趣,面色黝黑,深深的額紋,似有歲月滄桑的年歲,我好奇循問,他說他叫沙林,今年二十七歲,妻子在家編織地毯。我笑著問:「聽說摩洛哥男人可以娶四個妻子是真的嗎?」他說:「法律允許的,但是現在的年輕人都不願意,只要一個就夠了。」我問:「為什麼?」他說:「養不起呀。」沙林笑了,我也笑了,他的誠實憨厚,令人敬佩。「太陽快要下山了」,有人說,我抬頭一看,夕陽西下,落日餘暉映照天空,連綿起伏的小山丘似金色綢絹,波浪式地飄向遠方。

入夜,營地中間的表演台篝火燃起,有三名柏柏爾人彈著樂器高聲歌唱,人們聚集愈來愈多,載歌載舞,聲音穿過營區,落在美麗的撒哈拉沙漠上。

半夜時分突然下起了小雨,雨點夾著寒風敲打帳篷,不久雨停了,我悄悄起床穿上衣服,躡手躡腳走出房外,營區一片寂靜,路燈、各家帳篷門口上懸掛著的燈光微弱昏黃。我仰望星空,滿天星光閃爍,細細尋覓那條白色星星匯集的光影,那是銀河系。我繼續尋找著,看到銀河系邊上有顆特別耀眼的星星,那應該是神話故事中的織女星;與織女星相對應,在銀河的另一邊,我看到了不是那麼亮的牛郎星,兩星遙遙相望,似無語凝噎。在牛郎星的兩邊看到了兩個小星,那應該是牛郎挑著兩個年幼的小孩,每年的七月初七,由喜鵲搭建的橋梁與織女相聚,這天上人間每日每時都在演繹淒美的愛情故事。

天亮了,太陽悄悄地爬出地平線,綿綿不斷的沙海在朝霞的映照下呈現橘紅色,似乎有種莫名的夢幻。我們吃完早餐,戀戀不捨地乘吉普車離開沙漠,透過車窗,廣漠的沙漠逐漸在我的視野中消失。再見,美麗的撒哈拉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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