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情緣

吾女小誼於二○二三年婆婆冥誕那天，在加州聖塔芭芭拉（Santa Barbara）公證結婚，讓我想起，四十三年前的仲夏，穿著細緻白紗拖地禮服、蓮步輕移的我，在眾目睽睽下，走向將是終身伴侶的異國紳士。

小誼的第一張相片就顯得剛毅堅卓。閱歷極廣且善於識人的德國婆婆，滿心歡喜地遠從聖塔芭芭拉飛至休士頓（Houston）幫我坐月子，迫不及待地想見她第一個孫女，看到睡在嬰兒床裡的小誼，婆婆瞬間認定小孫女具有不屈不撓的韌性。漸漸成長的小誼，在各方面均顯出早慧與懂事，上天更賦予她強健的體魄及力爭上游的動力，至今她仍很少生病，所作所為令人放心。

一晃三十多年飛逝，小誼已是一個稱職的高管，在職場上表現亮麗。幼時她曾說過一句深植我心的話：「爸爸是我的玩伴，媽媽是我的老師。」然而，她的虛心求教和好學不倦的態度，讓我愈發感覺從她那兒可學到東西。母女互相切磋、彼此勉勵的互動關係，讓我倆樂於精益求精、探索新知。

女兒在少年時期曾學過浮潛，當我們同去峇里島（Bali）時，她搖身一變成為我的浮潛教練。她教學細心，有耐心、有方法，峇里海是我不甚熟悉的海域，有她在旁指導，親身護我浮潛，讓我感到有恃無恐。女兒壯了媽媽的膽，我學習的進度也隨之加快。

新冠疫情之後，遠距上班成為職場新常態，許多雇主仍允許職員在家裡上班。已在紐約（New York）工作多年的女兒，去年聖誕節前依舊飛來與家人團聚。跟往年不同的是，這次她不但待了一個半月，更直接使用我在主臥房設置的辦公室。

主臥室床鋪與壁爐之間的空間，剛好足以容納一張大書桌，書桌上除了電腦、手機、文書用具外，旁邊還有一個可放檔案、文件等物品，低矮卻精緻的圓桌。更重要的是，主臥室內有衛浴兩用寬敞的洗手間，女兒可關起門來在裡面早七晚三（紐約時間）發揮各種職能；諸如解決屬下的疑難雜症、主持例行會議等。這間五臟俱全的臨時辦公室，有時我在門外也可聽到她呼風喚雨，指揮大局。

女兒毫不吝嗇地與我共享下班後的時間。她主動邀我周間每日下午三時一塊登山或健行，我也樂意把晨走挪至午後。與她並肩走在寬敞山路上，既可近觀山腳下的帕爾瑪公園（Parma Park），亦可遠眺島嶼成鏈的太平洋。

我們曾在周末去夏地（Summerland）享受冬季陽光，女兒選了一家頗具知名度的假期旅館共進早餐。餐間女兒打開話匣子，與我分享她在紐約生活的點點滴滴，滔滔不絕的話鋒雖出乎意料，但心中卻暗喜她把我為當作一個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我倆分居東西兩岸多年，母女感情有增無減，此乃天賜良緣，讓我心懷溫柔，感恩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