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園二三事

去年山核桃收穫期提早了些，比較前年颶風過境後的零收成，這次核桃園的景觀可以用令人目瞪口呆來形容。剛進入十一月，樹上的核桃已經張開了口，還沒等人用機器去搖撼，風一吹就下起核桃雨了，叮咚叮咚地，增添了許多秋意。地上鋪滿、樹上掛滿，到處都是山核桃。

這種叫Pecan的堅果是美洲大陸的特產，有人說是胡桃，有人說是山核桃，比起它的表兄弟「Walnut」來，它的外殼比較好剝、味道更香甜、枝幹的藥香味更濃。美國人在感恩節一定要烤山核桃派，就像中國人在中秋節要吃月餅一樣。

美國山核桃最大的產地是我們喬治亞州 ，其次才是德州和亞利桑納州。我們倆是因為喜歡吃這種堅果，退休後才不小心走入這行業，現在倒有點擔心，怕哪一天我會不再喜歡吃山核桃了。打個比方：你愛吃牛肉乾，假如天上下牛肉乾雨，你還會一直喜歡吃牛肉乾嗎？

山核桃是許多動物喜愛的食物，所以在收穫的季節，除了天氣，我們還要跟松鼠、浣熊、鹿和烏鴉鬥爭。據說，一隻松鼠半天可以搬走一磅多的山核桃。還有那些烏鴉，每天清早和傍晚都會成群結隊地來啄食，可惡極了。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聽過大砲轟烏鴉嗎？這裡的果農都知道這個小工具，是個利用液化瓦斯、定時器、擴音器的技術組合，價錢不低，倒是很有用。小砲台的模樣，按時響它一炮，別說老鴉了，就連松鼠和鹿都嚇得逃之夭夭。

留在地上的山核桃不值一文錢，擺在超市貨櫃上的山核桃卻比牛肉還貴，這是因為中間經過了許多過程和分工合作，粒粒皆辛苦。當你的手心握著這顆堅果，可以想它是經過了栽培、採收、去殼、除渣、乾燥、包裝等手續，更別提相關企業的收集、運輸、批發和分銷了。

山核桃一向都要趕在感恩節上市，近年來中國人也愛上了美國山核桃，聽說有人拿著現金到處收購。大出口商都趕在農曆新年之前向農戶收集山核桃，再整合出口至中國，賺取外匯。

我們的核桃園裡有廠房，但沒有可以供人休息的臥室，而我深愛那一園子的寧靜和太陽下核桃樹的藥香味，因此夏天以來，我們開始在核桃園裡蓋小木屋。蓋木屋瑣事繁多，除了要接水電之外，還得請技師做空調、下水道、化糞池等工程。工人不好找，小木屋還沒有完成，又不得不停下築巢的工程來收山核桃了。

核桃園離家約有兩個半小時的車程，近來我們每天都到園子裡工作，早出晚歸。我可以在車上睡覺，而老伴卻要開近三個小時的卡車，太累的時候，他也會在回程的休息站小睡片刻。  

有這麼兩次，行車途中，我在睡夢中被一陣呼嚕聲吵醒。驚嚇中責問他：「啊呀！你開車怎麼能打呼？」等我坐直了身子，才發現他正好端端地在開車，原來我是被自己的呼嚕聲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