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期闖的禍

我從小膽子小，在學校不曾闖過什麼大禍，卻曾因無心之失，惹禍上身。

讀小學時，有天幾個同學結伴回家，走過兩旁都是農田的鄉間小路，剛採收過的番薯田只剩光禿禿的泥塊，眼尖的人發現，偶有泥塊連著漏採的小番薯，我們毫不猶豫，立刻就地尋覓，準備帶回家烤來吃。沒想到突然冒出一個農夫，用我們聽不懂的台語大罵，嚇得大家拔腿就跑。

有幅世界名畫「拾穗」，是照聖經所說「容許窮人在收割的人身後拾取麥穗」，顯然東西方民情有別。當我們發現農夫沒有繼續追趕時，不禁鬆口氣，因為要是不幸被抓到，報告學校，麻煩就大了。

小學五年級開學不久，我從中部轉到南部時，必須參加插班考試。學校給了我們十道數學題，我只答對六道，雖然是幾個插班生中唯一考及格的，卻因只有低空飛過，而被分到最壞的一班。

記得中部教育局嚴格取締小學使用參考書「圖解算數」，所以很多題目我都沒學過，轉到新學校以後，才奉命買了「圖解算數」。每逢教育局督學蒞臨，老師一聲令下，大家就迅速把「圖解算數」藏到書櫃裡。

話說考完插班考試，教務主任把我領到教室，教地理的科任老師沒有讓我暫時先坐在教室後面的導師辦公椅上，卻叫我站在後面。從小就不耐久站的我，本就一肚子委屈，再聽到坐在後面的一個男生說：「新同學好可憐喔，一來就被罰站。」引起周遭同學一陣竊笑，更是悲從中來，眼淚立刻像斷了線的珠子，成串流下。

下課後導師走進來，見我淚流滿面，質問誰欺負我？同學異口同聲指向剛才說我可憐的男生，儘管他一再辯解，導師還是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他兩鞭子。至今回想，仍覺對他虧欠不已。

讀中學時，有次學校春遊遠足，烈日下十幾個同學走著走著累翻了，正好有部軍用大卡車經過，我們問可不可以搭便車回市區，好心的司機一口答應。上車以後不久，發現道路兩旁竟然是結實纍纍的芒果樹，我們興奮地請問司機可否暫停，好心的司機又所請照准。

不料我們正採摘得不亦樂乎時，有個壯漢氣急敗壞地跑來，指控我們偷摘他的芒果。原來路旁芒果樹並非公有，他是包商，如果我們不賠償他的損失，他揚言要把我們扭送派出所，儘管司機出面緩頰，說「不知者無罪」，他仍不依不饒。

茲事體大，有同學當場嚇哭，大家只好竭盡所能，掏出身上的錢，湊足他獅子大張口的價碼，這才放人。看到他見錢眼開，笑得合不攏嘴，我們雖恨得牙癢癢的，也只能自認倒楣，破財消災，花錢學到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