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幹農活

我下鄉的地方，人們把幹活叫做活路。一九七四年九月，高中畢業後兩個月，我就下鄉插隊了，之後沒有幾天，就開始跟著生產隊的農民們出門幹活。那時，正逢秋收季節，第一天幹的活就是從地裡收糧食。我們那裡除了村莊周圍有為數不多的水田，其他都是旱地，而且很多旱地還在山上，第一天幹的活就是到山上去收玉米。

我們那裡因為山地多，所以挑東西多是用高挑。所謂高挑就是兩個竹籃，用一根扁擔插入，一頭一個竹籃。在城裡從來沒有使用過這種農具，光是使用這種高挑就是一個挑戰。竹籃裝滿了糧食，很沉重，把這擔高挑弄上肩去，過程看似簡單，做起來卻殊為不易。

農民們無論男女，都輕易地把那高挑雙手一抬，就舉到了肩上，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樣。而我身體都還沒有發育好，一米六的身高，身板稚嫩，僅僅是要雙手把那沉甸甸的擔子抬起來，就是一件勉為其難的事，更不用說要把那高挑舉過肩，穩妥放到肩上去。

我們從農民家借來高挑，演戲一樣，把空空的高挑雙手一抄，就輕盈地弄上了肩。一時信心滿滿，跟著農民們，迎著初升的太陽，往山上爬去。山地一小塊一小塊的，不規則地分布在山間各處，我們跟著農民們，把一個一個的玉米摘下，裝在高挑上的兩個籃子裡。

等到裝滿了籃子，看農民們雙手穩穩握住扁擔，一抬，就把高挑抬上了肩。學了他們的樣子，我試圖把高挑抬上肩去，不料才舉到一半，扁擔就在手裡一翻，兩個籃子往外翻去，裝滿的玉米都翻了出來，撒了一地。我狼狽已極，又趕快把玉米裝進籃子裡去。附近一個農民走上前來幫助，把高挑抬起來，放在了我的肩頭上。

高挑是到了肩頭上，走起來卻步履維艱。山路上，有的地段有岩石擋路，就得從岩石上跳下去。如果肩上沒有擔子，倒也容易，但肩上有了這副重擔，跳下去，那就相當驚險了。幸好有農民前後幫扶著，好歹我總算安全下了山。

那天晚上，肩膀火燒火燎，痛得難忍，但第二天還是得照樣出工。忍受了幾個月，肩上那裡的肌肉居然隆了起來，縱然有沉重的高挑壓在肩上，也可以健步如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