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車
三年的疫情逼得我和太太只能在美國蝸居,去年八月我們展翅飛去上海會朋友,一起去旅遊是我們退休生活的主要內容之一。
去旅遊就會碰到叫車問題。在美國就只有兩家網約車公司,Uber和Lyft。到中國後,因為我年齡關係未通過視力檢查,所以自己不能開車,網約車成了我主要的出行工具。
中國的網約車不但有大哥大的滴滴公司,還有最大的旅遊平台攜程、做導航的高德地圖,連最大的送外賣的美團公司都兼做網約車業務,真是百花齊放,各顯神通。有的每次叫車會給你積分,積分多了還可換禮品;叫車時還有拼車的選擇,就是司機可順路帶其他人,故而車資最低,當然費的時間也最多;還有快車,那就是優先給你配車,免久等,價錢也貴一點。要有派頭也可叫豪華車,不但配車快,車內還配有瓶裝水及很整潔的內飾。花樣之多,可叫美國兩大網約車公司聽了汗顏。
旅遊的閒談中,勾起我十幾年前在上海叫車的遭遇,那是真一個令人唏噓不已的故事。
那時候沒有網約車,只有出租車,或叫計程車。一天我要出差去瀋陽談生意,須坐飛機從浦東機場出發,家離機場有一個多小時車程,可想不到一忙忘了提前打電話預約計程車。我直到當天早晨才想起車還沒叫,馬上打電話去大眾出租,無人接電話,又打去錦江,對方說暫無空閒司機。兩家最大計程車公司都不接單,我心中有些慌了。早晨是上班高峰,車輛緊張是必然的。
這時我急中生智,將一個大號的快遞紙箱拆了,利用它的瓦楞紙枝做了一個廣告牌,兩尺見方。我用粗的記號筆在箱上書寫:去浦東機場。
我拖了行李箱快步走去小區的大門口,站在路沿邊,向道路中的車流舉起我的廣告牌。我們小區對面是上海最大的一個居民小區康城,人口十萬,滾滾的車流不斷地從對面轉個彎出來,又從我們小區門口經過,我注意到那些計程車在擦過我時都會排隊放慢速度。
我等了才不到十分鐘,一輛計程車停到了我們小區門口的右角邊,車上一個男司機,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乘客。司機搖下窗問我,他必須先送那個女孩去地鐵站,然後再送我去浦東機場,行否?我說當然可以,去浦東機場本來就順路過地鐵站,於是我上了車。
到了地鐵站,女乘客沒付車資就下了車。我問司機:「你免了她的單?」司機說是的,才十元錢。對呀,我去機場車資是兩百元,兩百對比十,這是傻子都會做的選擇題。我心裡暗自得意,這原是我對路過小區的司機出的考題,題目很簡單,油水卻很大。
幾天後,等我出差回家,家裡的保母告訴我,隔壁的阿姨那天看見我在小區大門口舉牌,她悄悄地問我家保母:「你家的主人是啞巴嗎?」我聽到這話,悄然一驚,瞪大了眼晴注視著保母,我用手點點我的嘴巴,啞然失笑,保母也笑了。
但這件搞笑的事卻引起了我的深思,讓我警醒地告訴自己,凡事不要看到表象就輕易地下結論,要善於深思,多問幾個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