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家庭老夫婦

好幾個月沒有去看寄宿家庭（host family）的老夫婦了，一個周末終於抽出了時間上門去看他們。

老先生幾個月前中風，還摔倒了，在印州布盧明頓（Bloomington）養老院裡的康復中心待了一個月，才回得家來，也不知現在恢復得如何。

老夫婦仍舊獨自居住。我們進了他們的居所後，先跟老夫人擁抱，再走進起居室。老先生坐在單人沙發上，臉色紅潤，看不出病態，我們上前問好，老先生回應著，口齒稍微有點不清，似乎還沒有從中風中完全恢復過來。他反反覆覆說，不要生病、不要生病，又不斷感謝老夫人照顧他。

老先生一直很健康，前些年他會開著他們的本田汽車，帶著幾個老人四處去度假。他每天凌晨出門鍛鍊，看到哪家門口早上送來的報紙離門遠些，他就會上前彎腰撿起報紙，幫人家把報紙再丟到門邊，為主人家帶來一點方便。我們跟老夫婦一起到餐館吃飯，都是老先生攙扶著老夫人走進走出，而現在，他卻不得不讓老夫人來照顧他。

聊了一會兒，老先生要起身去上廁所，他兩手在沙發扶手上用力一撐，站起身來，老夫人趕快要把扶手車推過來給他，我見狀，趕快趨身上前，把車推到他前面。老先生穩穩當當把雙手放在扶手上，就往衛生間走去了。

老夫人說，老先生現在可以借助扶手車在家裡走動，比前些日子好太多了，所以，之前一直上門照顧他們的孫女也不用再天天前來，夫婦倆艱難卻自主地生活著。

當然，驚險時刻會不時降臨。有一天，老先生到窗前去看風景，不知怎的，就摔在角落裡，困在那裡爬不起來。老夫人趕快給小兒子打電話，小兒子前來，才把老父親從地上扶了起來。

看到夫婦倆的現狀，我不禁想到了樹林裡的樹。樹林裡有破土而出的樹苗，有齊人高的幼樹，還有參天大樹，更有好多倒伏的枯木。樹林裡的生態階段可以對應人生的各個階段，人出生，慢慢成長，從兒童到少年，再從少年到青年、中年、老年，最後如老樹一樣萎頓，不再在春天發出新芽，一點點枯去，最後倒伏，跟塵土合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