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二)
現在不同了,俊榮有了秀明,不是單身了。他只睡了一會,耳朵就差點被秀明擰斷,他乖乖起來洗澡。俊榮一邊洗澡、一邊打瞌睡,洗到一半時,鬱悶地靠在牆上跟自己生悶氣,很想用頭狠狠地撞幾下牆。
睡到半夜,俊榮被自己的夢嚇醒了,他夢到自己和秀明開著一輛大奔,在公路上奔跑。他醒來後在床上發了會呆,起來喝口水繼續睡。
天快亮的時候,又做了另一個夢,夢見他與福榮在掰手腕,他的手腕都被福榮掰得痛徹骨了,他還是不肯認輸。福榮警告他,再不認輸,就要掰斷他的手。
他心裡害怕極了,想認輸。但是,無論他怎麼努力,他的手就是無法鬆開福榮的手。俊榮醒來後發覺,身體把手壓得發麻、生痛。
秀明已經去上班了。俊榮一連加了好幾天班,今天補休。他傻坐在床上,回憶剛才的夢,清晰地記得福榮獰笑著對他說:「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這句話很熟,前些時候廠裡的人都這樣說。但是,福榮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想起秀明原本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福榮的女朋友,有些不寒而慄。這個夢也太直接了,直接得俊榮都以為昨天晚上福榮到家裡來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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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俊榮去洗手間,孫周就打電話過來,大聲問俊榮,左後轉彎燈放在什麼地方了,她找不到。俊榮沒好氣地說,B區第二欄第五個貨架的第六層上。
他說完,自己也嚇了一大跳,這麼難記的東西自己居然記住了。要知道,他不在倉庫上班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過了一會,孫周又打電話來,喳喳呼呼地說了好些話,無非是說俊榮像鬼一樣靈,居然給說中了。
俊榮讓她說得有些惱怒,又報了幾個配件的位置,讓孫周去查證一下。孫周不服,真去查了,分毫不爽,全中。這下,不單孫周,俊榮自己也感到意外。他脖子上的明明是人腦,啥時候變成電腦了呢?
孫周嘮嘮叨叨地說,俊榮如果不是超人就是鬼。俊榮說:我不是超人,也不是鬼,我只是昨晚喝了點酒。
經過孫周的大力宣傳,俊榮成了汽車裝配廠裡記性最好的人。孫周也把自己弄成了俊榮的粉絲,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上班在倉庫找不到配件,就打電話騷擾他。
奇怪的是,俊榮除了對倉庫零配件的擺放位置一清二楚之外,對別的東西的記憶,與別的人相比,也沒什麼不同。
第二天中午,俊榮端著飯到倉庫來吃。孫周跟他說心事,囉囉嗦嗦地說了半天,無非是一個意思,就是她不想再在工廠打工了,要回去跟她父親學殺豬,做一個女屠夫。
全廠人都知道,孫周的理想就是做一個出色的女屠夫,問題是,她的父親不肯讓她女承父業。她父親說:這麼大的城市都沒有一個女人想做屠夫,就你想做!
正說著,三個很壯的中年婦女坦克一樣,開進了倉庫。
俊榮抬頭一看這幾個女人就笑。孫周的樣子已經很男人婆了,但這幾個女人一出現,她差點就變成了淑女啦。
三個小山一樣的女人在他們面前一站,倉庫立馬暗淡了下來,殺氣迅速瀰漫了整個倉庫。為首的女人額頭有顆碩大無朋的黑痣,像一盞黑色的燈。
遠處,一個身穿藍色工服的男人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俊榮定睛一看,是趙志遠,廠裡資歷最深的油漆工。俊榮猜,他可能是在找這幾個女人的。
這個趙志遠,遠看強壯如牛,近看猥瑣無比。俊榮一直都弄不明白,孫周為什麼總是跟他糾纏不清。當然,俊榮同樣不明白,趙志遠為什麼會喜歡孫周這樣的女人,要花那麼多錢在她的身上。俊榮認為,孫周一點女人味都沒有,頭髮再剪短一點點女扮男裝,平常人都要被她矇騙。
正當俊榮神遊物外的時候,以額頭有痣的女人為首的三個女人,已經圍著孫周開戰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