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回頭難（八）

兩年前昌平回來參加秀妍的婚禮時，見過姚若薇，沒想到再次相見，她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秀妍告訴昌平，姚若薇幾年前就開始生病，切了乳房、摘了子宮。開始時是大姐陪著她去看病、住院的，連秀妍都瞞著。

昌平心想，她不讓我和秀妍知道，是怕我們擔憂，還是把我倆當成外人呢？兩年前那次見面，姚若薇依然像過去那樣沉默寡言，塑像一般坐著、站著，對誰都愛理不理的樣子。昌平當時只是覺得她眼神空洞，瘦得離譜，沒往健康上面想。那天昌平本想去酒店住一晚，姚若薇說：自己有家，幹麼去住酒店？笑話！昌平就跟著她回了自己的家。之前他睡覺的客房還是老樣子，床上用品也還是以前的。不過被子和床單明顯是剛剛被洗過，有太陽的味道。

後事辦完，太陽偏西。昌平回到闊別已久的家中，一頭倒在沙發上看天花板。頂燈好久沒擦過，有些灰塵了，牆角處有條壁虎在探頭探腦。沙發還是以前的舊沙發，舊得像從廢品回收站拉回來的。想必姚若薇每天早早去店裡做事，很晚才回家，很久沒坐過這張沙發，也不介意有多殘舊。

隔壁還是樓上在做晚飯，沒完沒了地剁肉餡，感覺不是在做飯，是想把房子砸出個洞來。他去洗臉，讓臉長久埋在熱水中，有點想讓自己在這洗臉盆中淹死。乾脆脫衣服洗澡。衣服脫到一半想起什麼，光著膀子出來，開了掃地機器人讓它幹活。

從洗澡間出來，感覺機器人的聲音十分刺耳，想關又沒關。泡了杯綠茶，去陽台的懶人椅上躺下閉目養神，幾十秒後睡了過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