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母親(一一)
不論怎樣,我還是慶幸我找到容貌酷似我母親的梅姐,成為我的朋友,何況梅姐是與我母親一樣善良的人!從前,我每思念母親,都要用指甲狠摳自己的手腕,用肉體的疼痛來轉移內心的苦痛。有了梅姐後,我得以再次、不可思議地親近母親的容貌,太難能可貴了。
九六年春節前夕,蛋蛋全家到香港探親一個月,我被半薪留用。得此空閒,我一邊去一家電腦公司打工,一邊去市立大學報名,先補英文,準備再上個大專什麼的。電腦公司的同事鼓動我去讀博,我未作考慮。顧及到年齡劣勢和阮囊羞澀,我不能好高騖遠了。
梅姐知道我的打算後,認為切合實際,大表贊同:「你還年輕,的確應該再去讀書。懂了英文,就可以找份輕鬆工作。幫人照顧孩子、照料家務,等老了沒有體力了,你一個孤家寡人,誰來幫你?」
不過我直到一年後,九七年秋天才正式邁入大專校門。
剛想結束蛋蛋家工作,正趕上香港報紙進軍紐約辦報。我應聘進去,不足半年即遭傾軋解雇,才義無反顧去上學。
畢竟歲數不饒人了,原來二外讀日語的我,補習英文加大專六十幾個學分,竟然花了兩年半時間,我因此很少有時間與梅姐聯絡。
我還在學校打工掙學費和生活費。那日子過的,想起來都不寒而慄。每周末,我買足一星期的菜,然後燒足一星期的葷素搭配的菜、蒸好一星期的米飯。
日子是這樣過的:早上啃個麵包、喝杯牛奶,裝好中飯、晚飯兩個飯盒,就背書包坐地鐵去學校。除了上課,每天我在學校裡打四個小時的工。(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