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三葉楊（四）

他的家庭生活也合心合意，他回國娶了一位家鄉電視台新聞女主播，次年喜得一女。妻子漂亮，女兒聰明可愛。

他把風水因素放進畫裡。他向猶豫不決的顧客解釋，不是解說畫面的意境、色彩和線條，而是說：「你看這河水，流到前面，繞過小島，又回來了。這表明你的財運和福氣循環、源源不斷。」顧客隨即掏出信用卡，付款。

顧客走後，站在他身邊的妻子嘲諷道：「我看你呀，更像風水大師。」

羞愧閃過他心頭。

某些滿月、夜深人靜，他輾轉難眠時，他會看見劉教授抖動鬍子，點著他的鼻子說：「藝術與月球，哪個離你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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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時間來到丙午年，頭髮知道十五年過去了。站在櫃檯後的他，頭髮稀疏了不少，身材略胖，白皙紅潤的圓臉介於儒雅和精明之間。

一位頭髮雪白的老人走進來，看著他大聲笑著說：「畫家，還記得我嗎？」

一隻耳朵、黝黑的皮膚，是「紫砂壺」。「當然記得，張老闆。」他走出櫃檯，緊緊握住這位伯樂的手，說：「好久不見，餐館生意還好吧？您老一點都沒變，依然精神飽滿。」

「哪裡、哪裡，頭髮全白了……我打聽了許多人，才找到你。」

「怎麼了？我能幫您什麼嗎？」

張老闆環顧四周，「你還有那張黃樹葉的畫嗎？我想買。」

「你不是喜歡紅色嗎？」

「我屬馬，今年是我的本命年。風水先生說，我需要用黃色抵擋『火馬紅羊』劫。」

「黃色怎麼能抵擋呢？」

「風水先生說黃色象徵土，土能埋火。」

「這樣噢。可我搬過幾次家，不知把那張畫放在哪裡了。我給你重畫一張。」

「好的，太感謝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