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二三)
「沒有特效藥,不可逆。只能靠藥物干預,讓他不那麼折騰。醫生說,他這輩子的『體面』,已經提前謝幕了。」老何嘆了口氣,「還好現在離婚有三十天冷靜期。我媽知道他是生病後,決定原諒他,不離了。」
「你媽真可憐。」慧芳脫口而出,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憐憫。
「你不覺得她很偉大嗎?」老何在那頭突然止住了話頭,過了幾秒才低低地續上一句:「我想,這就是相濡以沫吧。可惜,我們那時候沒趕上這個冷靜期。」
「老何,有沒有冷靜期都一樣,」慧芳冷冷地接話,「我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冷靜。而我冷靜之後的結果依然是:絕不原諒出軌。」
那頭傳來沉悶的摩挲聲,老何沒有立刻接話,似乎正不安地換著手拿手機。在那細碎的雜音裡,慧芳甚至能聽到他因緊張而變得粗重、費力的呼吸。終於,那聲音帶著股豁出去的沙啞,一寸寸擠了出來:「我承認我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是慧芳,你當初為何不多問一句『為什麼』呢?這麼多年我一個人回想,有時候甚至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為了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好把我踢出家門?」
「什麼、什麼,你吃錯藥了吧老何?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慧芳只覺一股逆流直衝腦門,情不自禁又咬住了牙,連嗓音都不知不覺變了調:「我可是親眼看著你們親親熱熱地騎著車,鑽進半夜的湖濱!那家旅館叫什麼來著?月湖雅居──那是你們這種『野鴛鴦』定點的老巢吧?還有那些名字花裡胡哨的青年旅舍、烏煙瘴氣的鐘點房,甚至連膠囊旅館、大眾浴場你都沒放過!老何啊老何,翻看你支付寶那一串支付記錄的時候,我簡直替你臊得慌!」(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