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往事好好告別（一○）

小雜貨鋪中間那點地方，白天是他們守店面的地方，晚上僅夠父母打地鋪睡。他們早早就寫信，叫我回連隊的鄰居家借宿。小玉知道我不想回兵團，告訴了家裡。小玉的爸爸親自寫信給我父母，邀請我去他們家過整個暑假，還請他們放心，一定會照顧好我。

我也寫信回去說了我和小玉的關係，講了小玉家人這幾年怎麼怎麼關照我，我願意去小玉家住，說我過得很好，叫他們別掛念。

怎麼會過得好呢？那個暑假，我不用輔導督促小玉學習回報他們，我就說我喜歡做飯、喜歡做家務，我搶著幫忙做飯打掃。小玉媽媽不讓我幹，我就拿著抹布，把家裡每個窗戶擦得發亮，每個桌子、凳子腿都擦乾淨。阿姨做飯的時候我陪著她，給她切蔥剁蒜、拿東拿西。有時候我非要做個什麼「四川菜」，吃過飯就搶著洗碗。

隔幾天，我把廚房每個角落都擦一遍，還找出了他們家牆角堆放的石灰，把熏黑的灶屋刷得白白的。小玉從小就不幹活，她揣著手在一旁陪我說話。她媽數落她什麼都不會幹，她噘著嘴、跺著腳說：「你們喜歡張琪，你們讓她做你們家老三，我當老四。」

我永遠記得那些日子，離開新疆後，我夢到過小玉家的廚房，也夢過到那兩個月總是覺得尷尬不自在的場景。我也懷念她媽媽炒的菜，想念她家溫暖的廚房。

我和小玉如願考上了新疆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學系，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開學前兩天的八月二十九號，是我的十九歲生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