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地鐵苦與樂

洛杉磯（Los Angeles）的朋友來紐約（New York），除了要看知名景點外，指定要到紐約地鐵一遊。我甚為詫異，地鐵這個其貌不揚的老傢伙，有什麼地方吸引了我的朋友，一定要來與之親近？

生活在紐約，不可能不跟地鐵打交道，紐約打車昂貴，開車難找停車點，公共交通也不是四處可達，因此，從Uptown到Downtown，從鬧市區到住宅區，有時一條地鐵線就可以讓你暢通無阻。我住在布魯克林區，上班在唐人街，一條地鐵可令我穿梭往返於兩地，有時覺得離開地鐵真的寸步難行。

話說紐約地鐵運行已經超過一百年，說是骨董也不為過，它外表陳舊，設施落後，戶外站台無遮無擋，地下站台密不透風，老鼠橫行，白鴿亂飛，跟國外很多地鐵的光鮮環境相比，差了一截。紐約地鐵就像一個垂暮老人，老邁年高，卻仍在哆哆嗦嗦地行走著，且還很驕傲。

地鐵二十四小時都在運行，我鄰居一名智障人士孑然一身，家中沒有暖氣，冬天基本上都在地鐵上度過。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也把地鐵當成了旅館，一截截殘破的車廂，卻是他們的天堂。另有一些熱中歌舞的人，通常也會在地鐵站台和車廂內表演，讓乘客單調的行程多了一絲熱鬧的氛圍。無論怎樣，紐約地鐵襟帶著城市的上下左右，有了它，我們的生活也有了溫情和動力。

我每天坐上地鐵，整理資料、閉眼思索、計畫安排，直至到站下車，周而復始，這樣的循環已成常態，因此，地鐵也成了我的依賴。

但是，它也有令人難堪無助的時刻，地鐵上了年紀，行動不如年輕人利索，因此不時會做出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有一天晚上，加班至九時，坐N車回家，結果車到半途便停了，至於什麼時候重啟不可而知。半小時過去，也沒見發動跡象，只好沮喪下車，尋求新的線路。不知轉了幾趟車，也不記得在寒風凜冽的站台呆站了多久，折騰了兩個多小時之後，才精疲力竭返到家中，以至日後每逢加班便有了陰影。

白天也會出現這種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停車。有一次，我和朋友趕去曼哈頓，差一個站就可到達目的地，就在這時，地鐵無緣無故停了，工作人員在各節車廂來回走動，確定問題就在我們的車廂，於是打開車門，跳下鐵軌，撥弄了半天才找出原因。等列車重新發動，我們已浪費了半個鐘的時間。

紐約地鐵，讓你歡喜讓你憂，它帶給我們很多方便，又製造出很多苦惱。我們習慣了它的簡陋，接納了它的遲鈍，適應了它的無常，同時也享受著它的快捷。無論怎樣，它都是我們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依靠，一個離不開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