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樹葉（一一）

窗外，曼哈頓燈火燦爛。窗內，莫札特《C大調弦樂四重奏》K465在室內迴盪，熱情而優雅的行板帶出了那個著名婚禮歌劇的旋律。兩人都從自己面前的文字、圖表上抬起頭來，凝望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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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十五層高的樓上搬到了平地，從日夜喧騰的曼哈頓來到了靜謐的華府郊區，從水泥叢林來到了美國最綠的一個郡。蘭妮滿心歡喜。

從達尼契洛「小店」抵達二五○七套房的一切，都被安置在新家裡。科隆納設計師在書房裡打造了一面書牆，原先書櫃裡的書現在都站在雪白的書架上，閃耀著輝煌。書架中層的一個空位端坐著跟隨蘭妮多年的打字機。寫字檯對面的牆上，在拿坡里藝術家和紐約藝術家的作品中間，紅木鏡框裡，一片樹葉靜靜地與蘭妮對視。那是約翰先生送的結婚禮物。

「科隆納新居設計公司」與「幼林進階小集」甫開張便生意興隆。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蘭妮準時走進「課室」，一張大方桌旁邊擺放著八張摺疊椅。三位高中學生兩點鐘會準時到達；三點鐘，比較年幼的三位中學生會參加進來。四點鐘，高中學生們離去；五點鐘，課室空了。蘭妮收起摺疊椅，將課室收拾乾淨，走進廚房，洗洗切切，做好準備。托尼返家後，親自掌廚，夫妻兩人便隨意聊著。有時候，科隆納設計師會來參加他們，同他們一道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一個周一，一位高中學生在一點四十五分便走進了課室，他的臉上有一種昂揚的表情：「蘭妮老師，我必須告訴您一件事情。我的媽媽一個人住在奧克拉荷馬，我跟爸爸住在這裡。本來我哥哥在此地工作，但他在西部得到一個更好的位置，於是開車橫跨美國，搬到西部去。媽媽整天在地圖前關注哥哥的行程，也在盼望著看到三年未見面的大兒子。但是，暴風就要來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