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奧良之夜

連棟屋前階梯上一雙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沉靜犀利，如狼似虎，緊盯著路過的每一個人。紐奧良（New Orleans）法國區的旅館、餐廳、秀場琳瑯滿目，店家攬客使盡渾身解數，穿梭在其間的我們飢腸轆轆，尋找等候時間相對較短的餐廳吃飯。

許多餐廳裝潢華麗，讓人目眩神迷，我們點了傳言中「沒有吃過相當於沒有來過紐奧良」的秋葵濃湯（Gumbo），據說這是克里奧爾人於十八世紀發明的菜餚。服務人員端來一個大圓盤，碗狀長米飯倒蓋在濃稠的燉湯上，除了小蝦仁與蔥花，其他蔬菜我辨識不出來；把飯拌好湯汁後，多種蔬菜的混合像某種注重養生的精力湯，希望自己吃了更健康。

再來一盤烤生蠔，六顆約三、四十美元，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口味組合，有的淋上檸檬汁與調過的醋醬，酸酸甜甜；有的是焗烤，起司加上蒜末蔥末，香香鹹鹹。生蠔在白盤裡圍成一圈，精緻乾淨，間距完美，每一顆都閃閃發光，中間還有一小碟辣醬，讓來自海島國家的我們垂涎三尺。

飯飽後繼續前行，洶湧的人潮幾乎前胸貼著後背，路邊有許多街友與散亂的瓶瓶罐罐，有的就地癱睡。不時前來巡視的幾名騎警，不費吹灰之力地飛越路障、穿過人牆，是人們心中的帥氣英雄；他們停下來休息時，有許多人拿手機拍照並與之合影，騎警們為滿足粉絲，坐在馬上微調角度、變換姿勢，非常敬業。

我們小心跨過隨處落下、未能即時清理的馬糞，搭上輕軌前往停車場，還沒到下一站，司機忽然停駛，從駕駛座起身離開，我們緊盯著司機的身影，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裡？也沒有任何人下車，從玻璃窗看見司機正把一個喝醉的街友從軌道上移開，當地的人似乎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只有我們感到不可思議。

順利取車的深夜，依舊能聽到重金屬音樂，讓人熱血沸騰，街邊跳舞的人群放聲大笑，歡心愉悅，放鬆的身體彷彿是由節奏組成。我們等紅燈時，一句句「Hey men」或「Hey yo」從車窗外傳來，比著手勢的人們與路過車輛打招呼，有的人按下車窗熱情回應，有的人微笑離去，這對生長在保守文化的我們來說很有趣，因此留下深刻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