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的快慰

又到美國報稅季，正是身為會計師的兒子、兒媳最忙碌的時期，我和妻子回國兩年後返回洛杉磯（Los Angeles）兒子家，發現小孫子竄高了一大截。正當我倆為孫子健康生長而歡悅，欲想分擔一下照看孫子重任時，兒子向我們提出了忠告：「你們的孫子長高長大了，思想也活躍複雜了。他現在迷上了電子產品，放學回到家就找手機、看平板、玩電腦，而且極為能言善辯，強詞奪理。所以，你們二老不要像以前那樣慣著他，要努力陪他到戶外活動。」

一席話讓我倆猛然驚醒。的確，十二歲的孫子思維敏捷、體力充沛，那張周正的小嘴除了不停吞食各種食物外，就是巴巴地說個不停。讓全家人憂愁的是，他迷戀電子產品到了魂不守舍、廢寢忘食的地步，常常模仿電子產品內人物的語調，大呼小叫、百般狡辯，顯現出叛逆刺頭兒的雛形。

兒子兒媳沒有辦法，掏腰包給他報名了籃球隊、游泳隊，以及學中文、數學、演講、棋藝、鋼琴，每天放學都有一兩項活動，每周六、日課程還有所增加。這些課程短者一小時、長者兩小時，以此轉移孫子的注意力，消耗他的能量。

就這樣，我和妻子回美後的每日行程也被安排得充盈緊湊，忙得近乎不可開交。從周一開始，我和妻子先接孫子放學回家吃飯，跟著依次將他送往各個學習活動地點。為了養護車輛，也為了省點油資，我倆把孫子送到目的地後，若是路程較遠的，便留在運動場地欄杆外，觀看孫子及小夥伴們訓練和表演。在等候當中，我倆感受到了另一種人間摯愛親情。

孫子的閒暇時間更少了。面對剩餘短暫時光，他更加爭分奪秒觀看電子產品，吃飯、上廁所皆捧著手機或iPad，還把每項學習、運動的啟程時間都控制得所剩無幾，讓我這個司機常在路上心急火燎，手忙腳亂。萬般無奈下，兒子兒媳再度給我和妻子添加任務：給孫子當陪練，適時引導他打籃球、羽毛球、騎單車、下象棋。我倆當即因勢利導，執行照辦。

不料，洛杉磯三月氣溫一下子上升到攝氏三十多度，孫子藉著天氣炎熱，打球、騎車等戶外運動，玩個十幾二十分鐘就轉身掉頭往家跑。就算是在室內下象棋，他也秉持只贏不輸原則，下個一兩盤便逃之夭夭。還好，在有限的棋藝交鋒中，孫兒向我傳授了他學到的國際象棋。

在陪伴與陪練中，我和妻子既貼近了孫兒，又昇華了心中的感悟：珍惜眼下這段特別時光吧，明年孫子上了初中，課程多了、朋友多了、見識和趣味多了，他會逐漸淡漠你們這兩個東北佬，因為你倆不會聽、不會說、不會看英文，和他的共同語言只會愈來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