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的小狗

泰迪是大女兒家的小狗，毛色黑白相間，非常頑皮。九年前，在維吉尼亞州維也納（Vienna），因十一歲的外孫女一再要求，才把牠買回來。那時我和老伴住在女兒家。泰迪是西施與比熊的混種，長相討人喜愛，還有一個突出的優點——不掉毛，省去了打掃地面的麻煩。

泰迪對人的飯食格外執著，每當有人喊一聲「吃飯啦」，不管牠在哪個角落，都會飛箭般衝到飯桌前；即便剛剛還依偎在沙發旁，也會猛地躍起，越過高高的靠背，直奔飯桌。泰迪還會依次鑽到每個人胳膊下，兩條前腿搭在人腿上，張著嘴討吃的，那副模樣十分有趣。

七年前，我們搬進老年公寓的六樓居住，發現有不少老人養狗。對門住著一名歐裔老太太，獨自一人，與一隻小巧玲瓏的小狗形影不離。她在狗兒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小狗有衣服、頭巾，還有一輛專用的小推車，每天除了下樓遛狗，還會把小狗放進車裡，在走廊來回推著走。她常常對小狗說話，小狗似乎也聽得懂，有一次，小狗見我們開門，便跑過來想進屋，她只輕輕喊了一聲：「傑基」，小狗就乖乖地轉身回去。

後來我們搬到四樓，仍時常在樓梯間或院子裡見到她牽著傑基。我有時蹲下摸摸小狗，牠會親近地望著我，用小鼻子來回嗅我的手。今年早些時候，她告訴我，傑基已經十四歲，耳朵聽不見了。我查了資料才知道，小型犬十四歲已屬高齡，大約相當於人類的八、九十歲。

在四樓另一條走廊裡住著一名外國女士，她養著一條白棕相間的小狗，叫「易班」。小狗體型短粗敦實，很是漂亮：從鼻梁到頭頂是一道白毛分界，兩側眼睛到耳朵、背部和後腰呈棕色，而肚皮和尾部卻是白的。在院子裡，儘管主人用繩索牽著，牠仍警惕地打量每一個人。我老伴有時從主人手中接過繩子逗牠，牠便掙脫著不走，斜著雙眼看人，像是在表示不滿；若是假裝要打牠主人，牠又會狂叫著衝上來護主，常常引起大家一陣笑聲。

五樓住著一名個子不高的韓裔老人，我們很熟。他會說幾句中文，見面時常問我：「吃飽肚子了嗎？」前不久，他牽出一隻剛出生不久的棕黑色小狗崽，叫「高其裡」，說是兒子給他買的。小狗崽活蹦亂跳，見到我就撲過來，我把牠捧在手裡，牠友好地吐著小舌頭要舔我，十分可愛。

女兒們怕我和老伴倆寂寞，曾提議也給我們買一隻小狗。我對她們說，現在我們腿腳還算靈便，每天都要在室外走七千步左右，也不覺得累。等將來不太願意動了，再養一隻小狗，讓牠每天催著我們下樓溜達幾次。想來，這不失是個堅持走出門去活動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