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共舞
日前與兒子一家在灣區紐瓦克(Newwark)聚餐,餐畢行至餐廳門口,剛巧餐廳播放了孫女喜歡的音樂,音量由屋内傳至停車區,孫女即興在餐廳外舞了起來。
她頭戴一頂俏皮草帽,腰身纖細柔軟,黑亮及胸的直髮隨樂音甩動,就這麼隨便擺弄頭頸手腳腰臀,好像線牽木偶,身軀靈活地上下左右運轉,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輕易將震耳欲聾的音樂壓縮。
小她六歲的弟弟,站在一旁傻看姊姊的舞姿。孫女不甘獨舞,拉動我和弟弟,說道:「我們大家一起跳吧。」
弟弟二話不說,滑進「舞池」,卻如同耍「功夫舞」,缺了律動倒富節奏,惹得我大笑不已。我遂模仿弟弟的舞步,弟弟愈發興奮,雙腿打橫成一字馬,兩臂懸空伸直維護平衡,欲想坐地劈腿,惜臀部離地尚差一英寸。
兩個美國老爺和一個美國老太太,此刻從餐廳裡推門而出,見我們祖孫仨歡樂耍舞,情不自持跟著起鬨,把周邊勁舞氛圍再度拉高。我家弟弟大眼直瞪,劈腿的架勢愈顯神勇,外國爺爺笑岔了氣,擺手搖頭道:「我什麼都能跳,就你這full split(一字劈腿),我做不來。」
白花花的陽光照得燦爛,音樂仍然熱烈,孩子們嬉鬧如常。我心中卻不搭調地感嘆起來,時間催人老實在太不動聲色了,我的童年與青春好像還在不遠處,竟然不知不覺已然兒孫環身。
很久沒跳舞了,可我從來聽了有感的音樂即聞音起舞,不知怎地,何時斷了這習慣?也許成了奶奶,不由得遲緩被動得多,情願觀覽別人舞動,自個兒懶得動動筋骨。
這回當街而舞,毫不猶疑羞赧,而老外爺奶更毫不示弱。該是那愛的激勵吧,縱使青春不再,我的骨血延續了我的青春,奶奶可不又年輕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