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時空的校友(下)
接下來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比我想像中簡單得多。就這樣,我成為杭十四中的一員,開始了新的學習生活。
回想起來,這次轉學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對此,我始終心懷感激。若非張老師當時一口應允,我恐怕無緣進入這所學校,也難以結識那群朝氣蓬勃、彼此激勵的同學。更令人感慨的是,當年轉學竟如此單純,無需托關係、送禮,這在今天幾乎難以想像。
張老師本人高中畢業後曾去農村插隊,後來抽調回城,成為杭十四中的老師。他既是我們的班主任,也是我們的語文老師,和同學關係很好,我們之間少有拘束的師生界限。
一九七七年,中國大陸恢復高考,張老師與我們一同參加考試,最終被浙江大學(當時的浙江醫科大學)錄取。巧的是,我的幾個中學同學也在同一年考入醫科大學,竟與張老師成了大學同學,這樣的結局頗為有趣。
雖然我們是體育班,但學習上絲毫不遜於其他班級,高考被錄取的人數,在同年級各班中名列前茅。進入大學後,同學們的體育才華也逐漸顯現出來,許多人成為所在高校的運動隊員。有一年杭州市舉行高校運動會,田徑百米決賽的跑道上,竟然有我們班的三個同學。此外,還有人得過全國體育比賽的冠軍或前幾名,也有人進入了專業運動隊。
琦君就讀的弘道女中,校址在郵電路一帶,即現在的浙江省婦女保健院(杭州人俗稱「婦保」)一帶,離我就讀的杭十四中不遠,兩校同樣臨近西湖,讀書之餘,皆可信步而至,在湖光山色間消遣與沉思。
儘管當時不分重點和普通學校,但是作為一所歷史悠久的學校,杭十四中的校園環境與教學設施在當時已屬上乘。當然,琦君與我就讀的環境差別很大,所處的時代背景迥然不同。比較琦君文中提到的她的課程名字,我們的課程幾十年後仍然大體相似,但教學內容與氛圍卻幾乎沒有可比性。
我就讀的那幾年,正值文化大革命的尾聲,無論人文教育還是數理化教學,都強調「為工農兵服務」。例如,物理課講授農村拖拉機四衝程發動機的原理,整個教育體系並不規範,學習效果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個人態度與家庭環境。當時上大學無需高考,工作分配亦與成績關係不大,「讀書無用論」一度盛行,學生普遍缺乏學習動力。
誰也未曾料到,就在我們這一屆高中畢業之後不久,高考制度恢復了,我們作為應屆生得以參加考試,成績合格即可進入大學。按當時政策,我原本正準備下鄉插隊「修理地球」,卻因這一轉折,從高中直接邁入大學之門,也算是時代變遷中一個幸運的受益者。
寫下這篇文章時,我特意上網查閱了杭十四中的校史,發現琦君的名字赫然列於傑出校友之中。雖然我們身處不同年代,但在這所學校的歷史長河中,彼此的軌跡悄然交會,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一段跨越時空的相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