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一致到永遠

時逢五一國際勞工節一百四十周年紀念日，我在芝加哥旅遊，特地去當年發生爆炸慘案的乾草市場參觀。

還未到達，遠遠就聽到高音喇叭在播放慷慨激昂的演講。走進現場，看到數百人在一組雕像前集會，許多記者在直播採訪（見圖）。會場有國會、州、市的議員，還有工會代表和普通工人在輪流演講，各行業的人們舉著工會的標語牌，許多人還穿著工作服、戴著安全帽，人群中不時爆發出陣陣口號聲。最後一名男士彈著吉他，全場齊唱「團結一致到永遠」（Solidarity Forever）的歌曲。

同行的趙老師說，這是美國工會的主題歌，那鏗鏘有力的曲調和現場群情激奮的氣氛融為一體，我也不由自主地和大家一起振臂高唱。看著那組高高聳立的勞工紀念雕像，彷彿親臨當年群情鼎沸的現場，在振奮激昂的歌聲中，和工友們手挽著手在抗爭。我們幾名中國人的出現，也給集會增添了光彩，攝影機鏡頭紛紛轉向了我們。

周圍的工友介紹說：十八世紀末，美國工人每天要工作十四至十六小時。一八八六年五月一日，美國工會舉行總罷工，要求實行八小時工作制。五月四日，也就在這個乾草市場，數千名工人集會時遭警察干預，有人向警察投了一顆炸彈，七名警察被炸死，警察立即向工人開槍。事後許多工會領袖和工人被捕，有四人被判絞刑。

一八八九年，「第二國際」將五月一日定為勞工節，以紀念乾草市場事件，這就是五一國際勞工節的由來。一百四十年來，工會每年都在此集會紀念。

得知被殺害的工會領袖埋葬在烈士公墓，那裡也正在舉行紀念活動，但我們不熟悉路線，有三名工友馬上自告奮勇地帶我們去地鐵站，路上邊走邊教我們唱「團結一致到永遠」。臨別時他們特地買來盒飯和飲料送給我們，芝加哥的工友情，深深感動了紐約客。

郊外森林烈士公園墓地，每一座墓碑旁都插著照片和簡介，都是當年工會的活動家。墓園中間有一座烈士紀念碑，一名挺身傲立的女性掩護和安撫著死難者的雕像聳立在碑前。墓基銘文鐫刻著一名被處絞刑的烈士的遺言：「終有一天，我們的沉默會比你們今天所扼殺的聲音更有力。」以及州長後來所發布的赦免令。紀念碑後放著被處絞刑烈士的照片和鮮花。

錄音機低沉地播放著「團結一致到永遠」的歌，那正是烈士的怒吼聲，是他們的犧牲，才換來今天全世界勞工八小時工作制。聽著莊嚴的歌聲，凝視著烈士遺像，我不禁肅然起敬，莊重地向英烈們鞠躬獻花，表達了中國人民的敬意。

墓園離市區很遠，我們急著趕回火車站，向工友打聽路線，當得知我們是從紐約專程趕來緬懷烈士的中國人，馬上有名非裔女士要開車送我們回去。路上聊天才知道，她是當地教師工會領袖，還經常來紐約參加活動，並且和紐約教師工會的負責人是同學。恰好同行的趙老師也是教師工會的骨幹，原來還是同一支隊伍的工友呢。

她打開音響，播放「團結一致到永遠」，我們一路上唱著歌在高速上飛馳，歌聲傳出車外，許多車向我們鳴笛致意，並和我們揮拳同唱。下車後相互交換了電話號碼，約定她下次來紐約再相聚，正如有個名人所說的：「只要你唱著這首歌，到處都有你的朋友和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