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般的民兵訓練

木愉

一九七六年金秋九月,我插隊落戶的公社一年一度的民兵訓練開場了,凡是青壯男子,除了五類分子家屬,都要求參加。我們男知青也得以參加了訓練,參加訓練是可以算工分的,而訓練跟在田間地頭幹活相比,不僅不辛苦,簡直就像遊戲一樣,所以,能參加訓練很是榮幸和快樂。

訓練從操練開始,大家排成橫隊,在解放軍教官的號令下,反反覆覆練了立正、稍息、向右看齊和向左看齊,然後齊步向前走。這樣的訓練雖然談不上太累,可是極其無聊,好在只練了半天,這個環節就結束了。

接下來,隊伍拉到山腳,開始進行射擊訓練。大家平時都不能接觸武器,只有公社的武裝部長可以攜帶武器。他姓羅,是苗族,以幹部身分從部隊退伍後,就被安排在公社當了武裝部長。他家在山裡,每個周末回家要走很遠的山路,他背了一支衝鋒槍,很具有威懾力,連農民們都怕跟他打招呼;如果有強人攔路搶劫,看到他的行頭,一定會退避三舍。我們知青是第三持槍手,只有特殊時刻才有機會接觸真槍,參加訓練能摸到槍,而且還能放幾槍,很是激動。

一個紅色的大燈籠掛在遠處兩山之間,格外醒目。在教官的號令下,大家分批次俯臥在地上,持槍朝燈籠射擊,砰砰的槍聲在空曠山谷裡清脆地響起和迴盪,遠處的燈籠搖動了,似乎被擊中似的。射擊完畢,燈籠取下來,大家紛紛擠上前查看有沒有被擊中的槍眼,大家嘰嘰喳喳,圍著指指畫畫。

終於,有個人說:「啊,這裡有個槍眼。」武裝部長就湊上前驗證,覺得那個小洞從幾何形狀上看,不像是槍眼。他正疑惑間,旁邊有人笑出聲來,說道:「那槍眼是二狗用菸桿捅的。」於是,大家都止不住大笑起來。燈籠沒有被擊中,並不奇怪。大家使用的槍都是老掉牙的,其中有漢陽造三八大蓋,槍管裡的來復線都已經磨損得很平滑,子彈出膛後,也許是橫著飛出去,飛到哪裡,又有誰能把控。

那年訓練,還增加了一個新的科目:打坦克。種地的農民們在教官的示範下,土法上馬,向堆起來的模擬坦克發動凶猛攻擊,大家笨手笨腳,卻也很快就把那坦克搗毀了。真的到了戰場上,在真的坦克面前,沒有制式反坦克武器,多半就只是自取滅亡了。

解放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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