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梁兄「瘋」
每個時代都有它的流行風潮,讓人不得不臣服於「風行草偃」之下。在吹過我年幼期的狂風勁雨裡,最「瘋」者莫過於李小龍與梁山伯。
今年二月美國郵局發行Bruce Lee紀念郵票(見圖),我從不集郵,竟急急趕去郵局購買,想見李小龍在我心裡留下的印痕挺深。
郵票裡的李小龍一如往昔,凌厲似閃電般的側踢動作「李三腳」,懸盪在空中,背景配以三橫勁道十足的黃色筆速,就好像空間的氣流跟著李小龍的飛快腳速前進,也好像我們童年時跟著李小龍耍帥。
李小龍真如武俠小說裡一個不世出的英雄走入現代,替我們民族伸張一口怨氣,帶領著孩子們的幻想與憧憬向前衝,為童年帶來許多朝氣和歡快。
我和哥哥一起迷李小龍,等不了李小龍的電影至小鎮放映,哥哥騎著摩托車載我趕赴高雄市看首映。排隊的人龍轉了幾圈彎,買到票看完電影已然深夜,回家雖被父親痛罵一頓,夢裡繼續拳來腳往。
看完電影還不夠,武術夢得延續。除了仿效各種李小龍的武打招式,我用繩索和木棍自己做雙截棍,不但自己用,也替小夥伴們準備此「攻防武器」。
李小龍的龍捲風助我Tomboy(假小子)的習氣發揮得淋漓盡致;而凌波演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又牽出我的多情善感。
我一共看了九遍梁兄,回回痛哭流涕。那時個頭小,坐在電影院的座椅裡看不全電影畫面,看不多久,就爬到椅子邊的扶手把上坐著,腳踩在座椅上,提高自己的視線。感謝同看電影的人,從來沒有人罵這小女孩不懂事,擋住別人的視野。
每當電影中的梁兄笑,我也開懷笑;梁兄哭,我也哭得涕泗橫流,聲震四周。有次我哥和我一塊看梁兄,他說我在大肆宣洩情緒的時候,許多人朝我們這邊望,害他很沒面子。
看了九遍的電影,台詞背得滾瓜爛熟,現在還能記住許多。當然也刺激了模仿欲,拿了被單和特大號的衣物往身上披當水袖,無論走梁兄跨步或小姐款步,甚至四九的唱功,樣樣精通。對著鏡子自演自說,或和玩伴一起對戲,消磨了南台灣漫漫之酷暑。
那時節,買一張風行電影的影票是一票難求,可看電影前的興奮等待、擠人潮的熱絡、一面欣賞電影一面舔雪糕的滿足、看畢電影的種種模仿與消閒,在在都是目前看電影得不到的趣味。
物資匱乏卻也單純的年代,一點也難不倒我們尋找生活的興味,反而養成一切靠自己「發明」找替代,腦力活潑,體能健旺。
或許手機下的童年自有屬於他們的歡樂,只是我們這代難能體會;如同現在我們是手機下的老年,亦與我們父母輩的很不一樣。可每每我與自己的孫輩相處時,總希望將自己以為最棒的生活趣味感染他們。銜接過去與當下,是我以為一種圓滿的處事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