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憾事
自古有言:「山水沒有主人,得閒便是主人。」退休之後,或自由行,或參加旅行團,或搭遊輪、乘專列,除了遊遍中外名勝古蹟,還曾效法古人四處尋蹤覓景賞花。
梅花是愈冷愈開的名花,在新加坡打高爾夫時,聽到來自常熟張球友談及他赴太湖看梅花的情景,心中甚為嚮往。二○○七年冬機會來了,昆山王兄約我去太湖賞梅。由於花季每年不同,王兄特地到太湖西山當「花探」,看到梅花盛開,當天即打電話通告。當時身在廈門的我理當火速前往,奈何天冷感冒,休息了幾天才搭機出發。
抵達昆山隔天,王兄夫婦一早帶著我們前往西山「林屋梅海」,到達時只看到寥寥幾朵梅花殘株,一時想起孟浩然「春曉」的「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真不敢相信才一周時間,花落如此。
正在林中嘆息時,突然看到一大雞群在花下徘徊,詢問之下才知道此雞叫「西山梅花雞」,肉質鮮美且帶有梅花香味,既然無緣看到滿園花色,只好買一隻梅花雞回家解饞。此賞花憾事之一也。
牡丹有草本與木本兩大種,草本叫芍藥,木本叫牡丹。傳說武則天曾在寒冬時酒醉,下「百花盛開」的詔令,百花皆從,唯獨牡丹傲骨抗旨,女皇大怒,貶之於洛陽。然而牡丹浴火重生,比之前更加艷麗奪目,成為花中之王。
素聞「洛陽牡丹甲天下,春風得意冠群芳」,二○一一年四月,與幾名當年在高雄鳳山當教官的戰友相約赴洛陽看花。抵達當天,導遊帶我們吃了一頓湯湯水水的「中原大餐」後,即往「神州牡丹園」賞花。
進園後,見到各式各樣、不同顔色的牡丹,稀稀疏疏地栽種在花圃間。記得牡丹之美在於花團錦簇,象徵富貴長春,而今只見含苞待放的花茱,心中難免失望。此時,導遊說我們比花季早到了一個禮拜,我們既無能效武則天下詔開花,只好繞園一周。此賞花憾事之二也。
在新加坡退休後,三個女兒均在美國念書、工作,我們每年花一個月時間回美探望。二○○八年,大女兒在喬治城醫學院接受專科訓練,二女兒在喬治梅森大學當心理諮詢師,兩人都住在華府附近。
久聞每年華府櫻花季吸引不少國内外遊客,又聞華府櫻花是日本人在二戰前所贈;華府看櫻是看花海伴隨著雄偉建築,東京看櫻是看人海在櫻花樹下飲酒作樂的氣氛,地方不同,背景不同,氛圍迥異。
為了看華府櫻花,我們特地於三月中抵達D.C.,從女兒住處維也納搭地鐵到「國家廣場」,出了地鐵站,走到「潮灣」,竟然看不到人山人海,也看不到夢想中的大片花海。原來櫻花比梅花或牡丹對氣候更加敏感,也許受地球暖化的影響,是年花季較早,致留下「無花空折枝」的感嘆。此賞花憾事之三也。
隔年,為了看華府櫻花,安排整個月住在女兒處,每天看花訊,在季節的正中央搭車前往,終於看見國家廣場遍地花海,在潮灣遙望「傑佛遜紀念堂」片片花影(見圖),多年追花夢一夕成真。
俗云:「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我曾因公務到荷蘭阿姆斯特丹,無意間看見遍地鬱金香;也曾因事路過東京,驚艷滿市櫻花,這些意外的經驗比汲汲營營安排的「太湖賞梅」、「洛陽看花」、「華府賞櫻」更令人愜意。看來人生在世,做事也好,賞花也好,一切隨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