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潔工作獲啟發 她曾任紐約市衛生局駐地藝術家
金髮、身材高挑,經常穿著豔綠連身工作服,藝術家烏克萊斯(Mierle Laderman Ukeles)站在紐約市一處垃圾掩埋場的垃圾堆中,與一名清潔工人握手。哈潑時尚(Harper’s Bazaar)雜誌報導,1984年,身為紐約市衛生局無薪駐地藝術家的烏克萊斯,透過名為「觸碰衛生」(Touch Sanitation)的行動藝術,逐一與五大行政區內8500名清潔工握手。
當烏克萊斯向這位駕駛致謝時,他向她說了一個故事:多年前某個悶熱潮濕的日子,他與同事們坐在布魯克林某戶人家的門廊階梯上休息,此時一名女子走出來說:「滾開,你們這些臭垃圾工,我不想讓你們把我家門廊弄得臭氣熏天。」他對烏克萊斯說,這些話在他喉嚨裡卡了17年,今天才被她抹去。
這是紀錄片「Maintenance Artist」中一幕動人的場景,這部新作回顧了烏克萊斯的人生與創作,對她而言,兩者本是一體兩面。她說,那段話深深觸動了她,想到自己作品竟能產生這樣的影響,讓她感動得無法自已;作為一名藝術家,這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事,了解到藝術竟能對一個人產生如此的影響。
烏克萊斯最初以創作抽象畫及畫布上的多媒體雕塑作品展開藝術生涯,但生下第一個孩子後,一切都變了。她回憶說,那些瑣碎的照顧工作讓她崩潰,她從未見過其他男性藝術家波拉克(Jackson Pollock)、杜尚(Marcel Duchamp)或羅斯科(Mark Rothko)得一直替嬰兒換尿布,她覺得自己簡直要抓狂了。面對身為母親與藝術家之間的拉扯,烏克萊斯感覺陷入了危機。隨後,她下定決心,她要活下去。她表示,她要同時成為藝術家與母親,為了做到這一點,她將自己目前以照顧為核心的工作,稱之為藝術。
在隨後的日子裡,烏克萊斯持續以藝術之名執行照顧與維護的任務,包括1973年在康乃狄克州瓦茲沃思學會(Wadsworth Atheneum),清洗了正門階梯並擦拭了展示櫃;1976年則在紐約市惠特尼美術館舊址,她與大樓內的三百名維護人員合作,請每位員工每天有意識地花一小時,將他們正在進行的勞動視為藝術。
在惠特尼美術館的專案結束後,「村聲」(The Village Voice)周報刊登的一篇評論,埋下了她與衛生局合作的種子。烏克萊斯隨後在給衛生局長瓦卡雷洛(Anthony T. Vaccarello)的信中,提議由她擔任該局有史以來首位駐地藝術家。局長的一通電話,讓烏克萊斯成功躋身於她稱之為「維護大聯盟」的行列,並在此服務了超過40年。
烏克萊斯在描述她與這支全由男性組成的衛生局團隊合作的感受時表示,對她來說這再完美不過了,因為當時沒有女性清潔工。隨後,烏克萊斯利用駐地藝術家的身分,揭示儘管維繫社會運作的勞動力是沿著性別劃分的:女性在家中、男性在街頭,但兩群人都面臨著同樣不公的對待,包括遭遇偏見、惡劣的工作條件,以及其他系統性的歧視。
儘管紀錄片中呈現,清潔人員起初對烏克萊斯出現在團隊及休息室中感到困惑,但這種效應及其創作的影響,最終遍及整個部門,不僅在工作人員之間、更與大眾之間,建立起相互尊重與理解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