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郵票承載記憶 傳遞愛 蘇:丹麥郵筒消失 台灣呢

文/林政忠、何柔嫺、林新輝

數位化浪潮下,郵筒逐漸消失,過去「郵戳為憑」其實是時空、地點的見證,背後都有不同的故事。

問:當郵筒消失,代表什麼意義?

蘇俊賓(以下簡稱蘇):我對郵筒太有興趣,說我是「郵筒控」不誇張。台灣全盛時期約有1萬6000多個郵筒,郵筒大多位在小商圈或小村落明顯的地方,當少子化來臨,真正的小學已經廢校,郵筒還存在。

郵筒有一套設計邏輯,幾乎就是一個小型座標,需要精準的人潮設定。1萬6000個郵筒就像情感交流的節點,但當掉到剩下8000個以下的節點,郵寄雖不會死,但情感部分已慢慢被線上化取代,當AI更加廉價又真偽難辨,這個社會就少了太多人情味。

我一直在想,物流不會消失,郵寄會不會消失?可是當物流的主要角色都是在「物」,買東西賣東西,但「情感」的部分慢慢被線上化取代,我就覺得說這個社會少了太多味道,就是很可惜,所以我才會很在意丹麥的經驗會不會在台灣上演。當一個這麼先進國家擁有深厚的人物關懷都遇到不可逆的現象,會不會未來我們的郵筒也會消失?我的傷感在這裡。

林:腦袋裡的創意 永遠不會被取代

林磐聳(以下簡稱林):從事藝術設計怎麼面對AI?其實,AI終究還是在一個既有資料庫處理,只不過下不同的指令,但AI無法處理還沒有發生的東西。我們最可貴的就是,腦筋裡面的創意永遠是不會被取代的。

第二個,我想利用這個機會說一個故事,這張是我去以色列寄回來的明信片,這個郵票各位可以看到非常有意思,我發現這個是以色列的國土,跟台灣很像,就是兩頭尖尖那麼大,只是說我們比較胖、它比較扁。如果我沒有去可能就不會有這個想法,如果人類都只是追求方便,可以替代的方案太多太多了,可是人類是不是有一些東西是沒有辦法被取代的,人之所以要有感情,就是沒有辦法全部機械化。

問:郵寄、郵票對兩位有何意義?

林:郵票郵戳有時間、地點,所以我們常說「郵戳為憑」,每一張郵票就是一個時空的見證。屏東東港鎮有一個共和社區,這是小琉球的郵票,上面就有郵戳,見證我的故鄉。我去紐約美術館時,當時剛好要過年發行春節郵票,郵戳就見證我人生旅遊的時間和地點。

我設計的第一張郵票大約在1991年,一直到2025年有30幾年了,我有一個學長畫台灣溪流鳥的郵票,那一套我印象總共賣了8億台幣,學長後來申請移民美國。郵票其實是承載了我們過去的回憶。

可是現在呢,丹麥在去年宣布不再郵寄了,我預計7月要去北歐,我就很怕其他國家還有沒有在郵寄明信片。我大概是前幾年到德國,德國的郵筒幾乎也找不到了。

蘇:互寄卡片之趣 如今已不復存在

蘇:我跟林老師有共同癖好,如果這張明信片在某國家畫完,當下貼上當地郵票寄回,通常明信片會比較晚寄到,當收到時,你會發現旅行喜悅是延長的;多年之後我再翻這張明信片,那份喜悅甚至延長超過一年。

小時候,明明同一班、坐隔壁,但到了聖誕節、過年,還是要互寄卡片,然後每天在家等著收到信的感動;現在都沒有了,郵寄的樂趣、手寫的誠意皆不復存在。

林:明信片最大特點是郵票,你一定要從當地寄出,蘇副市長剛剛說兩周後會收到,不瞞你講,我前一個寄的,到現在都快三周,我還在等。

郵遞明信片就形成一個藝術創作過程,俄羅斯聖彼得堡寄的已收到,莫斯科的一張都沒收到,就會有一個變數,會變成個人的期待。郵遞可能等了兩年還沒到,但不確定性會加深收到時的感動。(蘇:林老師可能是畫最多明信片的人,但我寄出去最多。)

有一個國際海報雙年展,我擔任過多年評審,到南韓展覽時,在38度線南的非軍事區域展出,郵票有鋼盔、和平鴿,呈現「人跡罕至」意涵。設計師手上沒有武器,海報就是最直觀、可以感動人的藝術,可以透過創意、視覺,傳遞大家所關愛的事物。

蘇俊賓與林磐聳(圖)展示多年來的旅行繪畫明信片。(記者曾原信/攝影)

蘇俊賓(圖)與林磐聳展示多年來的旅行繪畫明信片。(記者曾原信/攝影)

丹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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