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舞蹈家辛穎與AI共舞 登上古根漢

瑪莎葛蘭姆舞團(Martha Graham Dance Company)首席舞者、旅美舞蹈家辛穎，新作「她紫色褶皺中」(In the Folds of Her Purple)日前在古根漢博物館(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首演。這是她從舞蹈老師出發，走到紐約舞台中心，並以人工智慧重新詮釋現代舞史上的標誌性作品。

辛穎生於中國黑龍江，15歲考入南京藝術學院，畢業後在四川文化藝術學院任教並擔任舞蹈系主任。她坦言，那個年代的年輕人鮮少談夢想，「你想完成的就是你的家長、母親為你設定的標準，就認為一個穩定的工作、穩定的家庭是最重要的。」她一直急切地完成這些：早點工作、早點掙錢、給媽媽買房。

幼年就夢想當舞蹈家的她，19歲畢業後走上了教職，那個念頭就此擱置。直到2008年汶川地震，一切改變。辛穎在醫院擔任志願者，親眼目睹生死無常，「就覺得人的生命怎麼那麼脆弱，還有人的這種感情，怎麼突然間一下變得那麼絕望」。

數月後，辛穎去取她為當地舞蹈比賽準備的演出服裝，負責製衣的師傅告訴她，有好多舞蹈服裝都沒有人來拿了。那句話令她一震。她才又想到幼年有過的當舞蹈家的夢想，「然後我就決定，我不能這麼活了」。

辛穎並未預見自己真的能成為職業舞者。她說，是機遇加上渴望讓她走到今天，「我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在活，真的沒有想過浪費任何一天的時間」。

2010年，她獲得公費資助，以訪問學者身分赴紐約瑪莎葛蘭姆舞蹈學校(Martha Graham School of Contemporary Dance)進修，隨後獲得獎學金留校，2011年加入舞團，逐步晉升為首席舞者。同時，她還在紐約大學修讀跨學科研究藝術碩士，學術訓練讓她對藝術與科技的關係看得更清晰。

從中國古典舞、民族舞，再到現代舞，外界或許覺得是幾次斷裂，辛穎卻不這樣看。她說，這就像學習語言，「你表現的方式更多樣，你想像的方式也更多樣。它絕對不是斷裂的，百分之百相輔相成」。她也指出，對民族文化與古典文化的學習，令她對戲劇和文學的理解更深。

近年來，辛穎積極探索科技與舞蹈的交集，尤其是近年來的生成式AI。她形容AI是身體的一種延伸，「很多我沒辦法很好呈現的想法，生成式AI就可以幫我呈現。」例如她與葛蘭姆之間的連結，「我永遠都不可能跨時空去見到她。所有這樣的科技探索，都在挖掘目前沒辦法在現實中實現的」。

圍繞葛蘭姆1930年代的標誌性獨舞「哀嘆」(Lamentation)，辛穎建立起一套層層遞進的創作脈絡：先從舞團藝術總監學習這支獨舞的傳承，再以體積影像(volumetric)拍攝舞團首位演繹此作的男舞者，製成沉浸式互動裝置「哀嘆：舞動檔案」(Dancing in the Archive)，讓觀眾以肢體與360度的影像互動。

新作「她紫色褶皺中」則是她探索的最新章節。該作由古根漢Works & Process項目委託，此前曾在Onassis ONX與PS21完成駐留創作。作品以一根紫色針織布管為核心道具，舞者穿縛其中、幾乎全程坐定，以身體的扭轉、傾倒與張力傳達情感。辛穎解釋，布管的靈感來自葛蘭姆本人對「哀嘆」的描述，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自己的皮膚裡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