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三一）

給他們辦離婚的民政局工作人員張大了嘴巴：「喔？你們確定要這樣處理房產和存款嗎？」夫妻兩個異口同聲：「嗯！」

工作人員低下頭，把手中的離婚協議書看了一遍，才又抬起頭，「今天從這裡出去，你們就不再是夫妻了！你們可要慎重，不要感情用事！」

「我們沒有，」又是異口同聲，彼此看了一眼。丈夫臉上比進門前稍微柔和了一些，繁霜卻依舊平靜，「我沒有感情用事，我是認真考慮過的！」

丈夫一側臉上咬出來一個小小的包，「我也是認真考慮過的！」

民政局的人再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有一點複雜，輕輕嘆口氣，站起來，走到一個櫃子前，拉開一個抽屜，拿出兩本暗紅色的小本本，走回來坐下，「帶相片了嗎？」

兩個人都不作聲，但是同時遞上相片。那人接過去，又對著相片仔細看了他們兩個人，然後在電腦鍵盤上敲擊著，把兩本離婚證放進一個機器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離婚證打印好了，貼上相片，然後，一手一本。那個人把兩本離婚證分別遞到了繁霜和丈夫眼前，「一別兩寬，各自為好！」

繁霜看著丈夫，眼睛裡噙滿了淚。丈夫的鼻頭也紅了，但是沒有說話，從民政局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離婚證，站起來走了。

繁霜卻低著頭還坐在那裡，並不接那本離婚證。兩隻肩膀一聳一聳的，很快，她的褲子上就濕了一大片。

17

回到美國，繁霜看著前來接機的肖恩，有一點恍惚──肖恩臉上也是笑著，卻有一點疲倦似的，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讓繁霜不自主想到了丈夫，不，前夫。（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