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辭(一四)

陸蔚青

你來多久了,怎麼沒跟我聯繫?小晚說。

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裡呀。木表嫂笑道,我們多久沒有聯繫了,有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五年,小晚心中數著說。自從她移民到加拿大,就再也沒見到木表嫂了。

綠線地鐵呼嘯著駛來。在蒙特婁的幾條地鐵中,只有綠線地鐵進站的時候是呼嘯的。小晚早就注意到這一點,卻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她們在呼嘯的地鐵聲中,突然聽不見對方的話語。她們的對話中斷了。

她們擠上了車,在高峰期擁擠的車廂裡繼續喋喋不休。木表嫂說得多,她從來都是說得多的那一個。她說剛落地半年,還什麼都不懂,在國外生活真不方便,挺不容易的。她說,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包,她正要去唐人街買食物和調料。

木表哥在1975年,吳麗鳴走後,也離開了分部街四號。他的離開與吳麗鳴沒有關係,那是家中堂表姊妹的集體撤離。那年夏天,孟凡杰高中畢業,孟廣林沒有給他安排工作,也沒有讓他在家中躲避上山下鄉。做為共產黨員,孟廣林和鄭華對兒子的態度空前一致,他們把孟凡杰送到孟廣林的老家呼蘭鄉下。雖然孟廣林在呼蘭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但他還是找了一家出了五服的遠房親戚,把孟家的長子送去。

孟廣林的這個舉動,無疑是一聲響雷,讓一直住在家中的親戚們清醒。孟廣林連自己的兒子都安排不了,就更不可能把木表哥、海鷗、麗麗姊安排在工廠裡。他們心照不宣地給父母寫了信,然後以各種理由返回老家。海鷗走得最快,因為她家鄉呼蘭縣,離哈爾濱乘車只有一小時,現在已經是哈爾濱的一個區了。(一四)

加拿大 共產黨 地鐵

推薦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