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在冬天來臨之前（全文完）

盧克問該怎麼辦，盼盼回答還不趕快扔掉。姜娜說：你的心最狠。長河思索片刻說：大白鳥頭耷拉著，有點像一個人，一幅著名油畫上的人。知閒說：就是那個人。盼盼問是哪個人。姜娜說：他死了。盼盼又問是誰死了。知閒說：方生方死，誰能不死。慧雯說：牠死了，千真萬確，牠死了。沈治說：沒事、沒事，還是讓我們將牠安葬，就埋在後院好了。

就著冷冰冰的餘暉殘陽，沈治、柳長河、陸知閒三人，到櫻桃樹下挖坑。他們在土中發現一只鐵盒，裡面躺著個洋娃娃，殘損破敗，缺少一隻胳膊。那是去年貝拉埋下的。

他們繼續挖，挖出一個又深、又寬闊的坑。姜娜用淚水把大白鳥的羽毛撫平擦淨。慧雯反覆念誦：苦難的天鵝，你安心去吧。

院子裡只剩下陰影。沈治再次見到那個人，橫臥在坑中，平和詳寧，微笑著說：別害怕，我要走了，再也不會回來。韓慧雯看到那個人，跑過來抱住自己，這次他沒有哭，而是喜悅地說：別傷心，我走了，我真的走了。柳長河在耳邊聽到，那個人輕輕說：那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忘記那件事吧，現在它只屬於我。陸知閒誰也沒見到，只是感覺那個人的影子，在樹下晃動一陣，慢慢膨脹，慢慢變得稀薄，慢慢消失殆盡。姜娜觸到泥土厚重的愛，聽到天空充滿著悲傷，看到眼前瀰漫著淚水。顧盼盼一直在想，謝天謝地，兒子沒有哭，我也不哭。

天色越來越深邃，相聚的人們再度分離。秋夜寒冷，趕跑了大雁聲影。一根白色羽毛，精緻輕柔，黏著細弱的雪花點，緩緩從高空中落下，落在櫻桃樹下，落在大白鳥墳前。（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