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鏡花(四)
人群逐漸散去,林嵐和周景瑜商量著在哪裡換衣服。實在不行,還是去地鐵站裡的洗手間吧。她們笑了笑,今晚,滿街的牛鬼蛇神,誰都不會笑話誰。周景瑜拉住林嵐,讓她看那個打扮成周樹人的人高聲朗誦。有人拍手,更多人在拍照,「周樹人」突然看到瑪麗皇后,笑了,說了句:「如今的中國也是好了,外國娘娘都來逛。」路人一起笑著看向林嵐,她不能跑,顯得小氣,也不好惱,這一天,大家都這樣歡樂。她只好別過臉去。
正好對上一張笑嘻嘻的臉,有些面熟,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秒。這個人面露疑惑,遲疑地問:「你是那個……那個地理老師?」
「你是程式員?這麼巧啊。」林嵐突然想起,她說她今晚看《小歡喜》,身為老師還撒謊,她的臉燒滾了起來。
相親那天,每組十分鐘,如果看不順眼,一秒一秒就很難熬。看對眼也難受,不知道說什麼好。有個人一坐下就條理清晰地問問題,大抵已經見過幾十個人,比蘇式紅燒肉還油膩。
林嵐和李文浩差不多,半熟、半生,透著可有可無的慵懶勁兒,是敷衍父母,也是糊弄自己,把期望值降到負數,帶著撞大運的心思來一趟。
「我教地理,也帶思政課。每年的內容都差不多,工作挺輕鬆的。」
「以前我最頭疼地理課要背誦這個山脈、那個平原的,工作後旅行了一些地方,小時候記不住的內容都想起來了。」
李文浩不知道怎麼說了這句話,說完看到林嵐客氣的微笑,放下心來,又說:「我們家在崇明島,不算上海。」
林嵐臉上一僵,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
她摸了摸桌上的手機,問:「能加你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