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藍色的企鵝（全文完）

那個男人越過她先生，動作很快，彎腰伸手，把一只行李箱從轉盤上扯了下來。

箱子的底部刮過橡膠帶，發出短促的聲音。

她皺了一下眉。這個人動作太急了，有點粗魯。

先生往前一步，輕輕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肩膀。

「嗨。」

男人停了一下，轉過身來。她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只看見他的側臉一閃而過。

接著他拉起行李箱就走，步伐很快，像在趕時間。

「那是誰？」她低聲問。

先生一邊調整行李把手，一邊說：「就是他啊。」

她立刻轉過身。人群已經重新合起來，只剩一個背影往前移動。那件芥末黃的外套在人群裡很醒目，也很快被吞沒。

在機場均勻的燈光下，那個背影顯得很普通。

她忽然想起南極。在那裡他站在船尾，風替他撐住位置；站在雪坡後方，他的手剛好擋住她；當他站在甲板上，人群會自然讓開一點距離。

可現在，他只是走在人流裡的一個人。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和先生一起往出口走去，輪子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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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第二天早晨，她打開行李箱，將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最後她從背包中取出那隻絨毛企鵝，紙袋已經有些皺了，她把企鵝抱在懷裡，觸感柔軟而溫熱。

她走進浴室。浴室很大，光線從天窗灑下來，背後那面白牆在晨光裡，顯得特別明亮。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企鵝。

藍與白貼合在一起，企鵝閉著眼，像在休息。

身後的白牆讓她想起南極。雪原、浮冰、風，和那隻對她微笑、轉著圈的藍企鵝。

陽光被雲遮住，光線暗了下來。

她對著鏡子，輕輕轉了一個圈。（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