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二○)
慧芳聽著忍不住笑,於是就點撥他:「嫌折騰就去私立診所呀,一個醫生負責到底,哪用得著你這麼跑斷腿?」
老何脖子一梗,話說得極其乾脆:「那可不行,私立不能走醫保。」
這個老何,簡直是雙重人格!慧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前幾天他悄沒聲息給她轉了一筆錢,留言說是支持她種牙。那數字都夠她種兩顆牙了,她沒好意思收下。怎麼輪到他自己看牙,他倒是錙銖必較了,連那點醫保統籌都捨不得放過。
語言班下課的間隙,慧芳又去和劉大姐閒聊,忍不住就說了這事。劉大姐聽完「哎」了一聲,像是早就看明白了似的:「我看你們倆就別再這麼繞來繞去了。既然都還單著,他那點心思也沒藏著、掖著,不如乾脆復婚算了。少年夫妻老來伴嘛,人上了年紀,身邊有個端茶倒水、說句話的人,可比什麼都強。」
慧芳當即怔了一怔。關於復婚,她竟連一秒鐘都沒起過念頭。說實話,她還挺享受現在這種狀態的,有些牽掛,卻不被束縛;彼此關照,又各自安好。劉大姐這番話,真如平靜的湖面丟進了一顆石子,讓她頭一次覺得,這種「懸而不決」的狀態,似乎不能再心安理得地維持下去了。
慧芳是個在感情上有「潔癖」的人。老何當年的那點牽扯,在別人眼裡或許是「男人都會犯的錯」,但在她這裡,那是掀了她的底牌、毀了她的潔淨。就像她那口原本齊整的牙,一旦爛了根、有了蛀洞,修補得再好也不是原裝的了。
更何況,她心裡很清楚,現在這種隔著千山萬水的關心,之所以顯得美好,不過是因為距離。要是真的重新湊到一個屋簷下,那份剛修補好的溫情,還能靠得住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