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一六）

瑞克一下就聽出了她的意思，笑著說：「媽，您這算盤打得也太遠了。我們現在缺的是大房子，不是小孩子。」

安吉拉倒不覺得尷尬。她挽住瑞克的胳膊，笑著接了一句：「House、Baby、Money，慢慢都會有的。」

「都會有、都會有。」慧芳忙不迭地跟著點頭。

視頻那頭，老何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笑鬧，自己也笑了。那份找不到協議書的焦慮，不知不覺就被擠到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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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慧芳再次來到牙科診所，準備做植牙前的影像學檢查。

負責拍CT的是個剛畢業不久的西人女孩，說話輕聲細語的。她隨口分享了一個冷知識：未來的牙齒可以「培育」。到時哪顆牙壞了，只須取幾個幹細胞在實驗室裡培育，再植回牙床，新牙就能像春筍一樣自己長出來。

這可比鑽骨頭種假牙強多了，慧芳聽得滿心嚮往。可她又擔心只是場「美麗的誤會」，畢竟對方那些專業詞彙，她大半是連矇帶猜。

周醫生剛一邁進診室，慧芳便忙不迭地開口求證。周醫生一聽就樂了，他一邊調整無影燈角度、一邊調侃道：「慧芳啊，你與其指望著那還沒出實驗室的幹細胞，倒不如指望自己下輩子變成鯊魚。」

此話怎講？慧芳一臉疑惑的表情。周醫生便繼續解釋：「鯊魚可沒蛀牙或牙痛的煩惱，牠們的牙床就像個自動化傳送帶，前面的壞了就扔，後面的立馬頂上。鯊魚的一輩子能換幾萬顆牙，那才叫真正的牙齒自由。至於我們人類嘛，目前還是老老實實把這顆種植釘打好最靠譜。」

原來如此。慧芳難免沮喪：「合著進化了這麼多年，人在牙齒這塊還不如魚。老天爺也太偏心了，給鯊魚裝了傳送帶，卻只給我們發了兩副牌。一副乳牙早早收了回去，剩下的這一副，只能修修補補地湊合著用。」（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