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房窗外(九)

孟悟

白慈鬆了一口氣,隨即是一陣更深的虛無。夜霧濃了,悄然漫進窗來,溫柔而冰冷地吞沒了她。她把目光收回到室內,又看見那張銀白色的名片,她把它捏在指尖,冰冰涼涼,沒有溫度。樓下的燈火依舊斑斕著、破碎著,上演著各自的人生。她哪裡也去不了,無論是大洋彼岸,還是眼前熱鬧的城市。她回鄉的歸途,或許從啟程的那一刻起,就是一條沒有彼岸的河流。

當黎明的霞光透過窗簾染亮了房間,白慈知道,又是新的一天。阿琴興致盎然,邀約白慈一起去跳廣場舞。她說:「別瞧不起這些大媽,她們中有不少以前都是單位裡的領導,手裡的人脈資源一大把。」白慈雖說快五十了,仍一心想著工作,不願平白無故把自己歸進大媽的隊伍。

晚上無事可做時,白慈也會去廣場看阿琴跳舞。湧動的人群中,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黑衣女子,雖然她今天沒穿黑衣,但那高高盤起的髮髻和苗條玲瓏的身形,讓她無法錯認。更讓白慈沒想到的是,對方也認出了她。原來那天在社保局,黑衣女子就坐在白慈後面,白慈在窗口前情緒崩潰時,她遞給了她紙巾和礦泉水。

她叫陸雲舒,兩個人很快加了微信,並成了朋友。白慈沒想到,這個世間也有人跟她一樣,活成了人間笑話。雲舒成長在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父親經營一家頗為成功的建材公司,她從小就錦衣玉食,沐浴在父母的寵愛中。她在讀大學期間,一個成績優秀、長相帥氣的男孩走近她,溫柔呵護她。

他叫楊鐘山,她很快成了他懷中的小貓。但是父母對鐘山並不滿意,來自偏遠農村,父親有殘疾,母親也多病,兩個妹妹、一個哥哥,都在廣東打工。(九)

推薦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