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房窗外(六)

孟悟

她回國時,帶了十萬美金,那是她最後的保障。當她發現兩套新房都被親人占據時,便暗下決心:這筆錢,一分也不能動。親人們見她從美國歸來,無不期盼她能下一場「美元雨」。可白慈怕了,她連毛毛雨也不敢下。她比誰都清楚:若有一天自己遭遇大旱,絕不會有人為她獻出一滴水。

得知白慈一個人辦妥了社保和醫保,阿琴在電話裡把她誇上了天。白慈順勢問起:「你那帥老頭怎麼樣了?」

阿琴冷哼一聲:「男人這東西,不但水性楊花,還個個見錢眼開。只要有錢,立馬變成搖頭擺尾的哈巴狗。」

「被哪位富婆收編了?」

「一個做死人子生意,長得跟個矮冬瓜似的。他愛她的錢?很好,哪天半夜醒來,發現滿床堆的都是冥幣!」阿琴說得咬牙切齒,恨意難平。

白慈轉開話題:「那你家裡那位呢?」

「他?半個身子進火葬場的人。過幾天就送養老院,保母也辭掉。」

「那你家不是空出一間房了嗎?我能不能暫時租你那間?我會照付房租的。我媽頂樓那危房漏風漏雨,實在住不下去了。」

「別找我租。你幹麼不去你兒子、弟弟那兒租一間?」阿琴直接回絕。

白慈懂了,人人都愛自由,誰都怕別人踏進自己的私域。對她而言,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長期安身的窩。她去過房屋市場,新房太貴,加上裝修,她那點養老錢根本不經花;二手房不是問題多,就是她看不上。

她也想過直接租房,可是租房就是過浮萍般的生活,她在紐約搬家多次,想想就身心俱疲。

白慈對阿琴說:「我想去美甲店找份工作,好歹每月有個固定收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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