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二一）

羅曉看著這個情緒像六月天一樣多變的女孩，心裡嘆了口氣。她確實需要這份兼職，可剛剛經歷的餐桌風暴讓她心有餘悸。更何況，過去兩周的教學也不怎麼順利，蜜雪兒的心思根本不在課本上。

比起二次函數的圖像，蜜雪兒更關心羅曉今天換了什麼口紅色號；本該用來答疑解惑的時間，她會忽然湊近來向她討教：「你這睫毛是怎麼夾的？怎麼能這麼翹？」有時又會托著腮，一臉好奇地問：「說真的，你交過男朋友沒有？初吻是什麼時候？」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常常令羅曉啼笑皆非。

「蜜雪兒，」她斟酌著開口，語氣盡量溫和，「謝謝你還信任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老師……」

蜜雪兒難以置信地瞪著羅曉，嘴唇微微發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你……你以為我很想學嗎？」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不教就不教！誰稀罕！」

她轉身衝上樓，把房門摔得震天響。小陸也急急往樓上去，羅曉只好衝著他的背影說了句「對不起」。

小陸回頭笑了笑，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她去了。她就是這個脾氣，被寵壞了。」

腳步聲在樓梯盡頭漸漸遠去，窗外的天空卻驟然亮了起來，金色的光焰在高處轟然綻放。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此起彼伏，交相輝映，像是要把整片夜空都點燃。

羅曉把臉貼近窗玻璃，靜靜望著那片不屬於她的絢爛。她不知道那是誰家放的煙花，也不必知道。只是忽然覺得，這世界上有些熱鬧，從來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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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腦子裡有根發條，每逢要早起的日子，羅曉總能比鬧鈴早幾分鐘醒來。今天也不例外。（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