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六）

她在下樓的拐角處停住腳步，回頭問童艷輝是否還記得那一天的事。他卻一臉茫然，想了半天，還是搖頭。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羅曉只好把去看眼科醫生的經過告訴了他。她說，其實在國內時，她就偶爾會眼睛充血，滴點眼藥水也就緩解了。但這次持續了好幾天都不見好，她才去掛了急診。結果急診醫生直接把她轉到了專科，前後複診了好幾次，醫生才推測，她眼睛可能小時候受過傷。

童艷輝摘了他那副酷酷的漸變太陽鏡，湊近來看她的眼睛，「哪裡充血了，不是好好的？」

「早就消了。看了一年醫生，反覆檢查。」羅曉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我就希望明確病因，能治療得更徹底些。」

「我看根本不是什麼受傷的事。」童艷輝重新戴上太陽鏡，滿不在乎地吹了聲口哨，「你有沒有告訴醫生你家裡的事？我看哪，你就是為家裡的事急火攻心，把眼睛裡哪根小血管憋破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羅曉不高興地朝他翻了個白眼，便逕直往外面走去。童艷輝在後面跟著，嘴裡還說個不停：「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我是說大學畢業以後。現在找工作像買彩票，中不中全看運氣。回國的話也差不多。」

羅曉悶悶地說：「我也不知道。工簽有三年呢，總能找到工作的吧！」

4

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了院子裡，羅曉想也不想就往樹林那邊走。童艷輝瞟了眼入口那塊斑駁的木牌，叫了起來：「嗨，那可是書裡『鬧鬼的樹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