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站出發,路過北站(九)

徐徐

「約會完了,住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再騎兩個小時回來上班。我們就問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姑娘,讓你願意吃這樣的苦頭。他說,她很漂亮,性格也好,願意聽我吹牛,卻從不戳穿。」

我再次吃驚:他竟然在城裡租過房,只為方便見我?

還有,他愛吹牛嗎?我不太記得了。我這個人,向來容忍度高,哪怕他一遍遍講聊齋──寧采臣與聶小倩、王子服與嬰寧、喬生與連城……那些穿越生死、魂魄相依的故事,像是他心底某種執念的映射。

我從不打斷他,是因為認同,還是因為心不在焉?連我自己,也說不清了。

當然,我們還是會有意見相左的時候。比如,他有時帶著幾分譏諷談起「知識分子」──明明父母是知識分子,身邊也多是這樣的人,可他偏偏不喜歡他們。他說,有些所謂的知識分子,愛的不過是抽象的人類,卻對具體的人冷淡又刻薄。他提雪萊,說他筆下浪漫,現實裡卻薄情寡義;又提盧梭,說他高喊「人性本善」,轉頭就把五個親生孩子送進了育嬰堂……若說到國人,或是身邊的事,他那股憤世嫉俗的勁頭,更是絲毫不加掩飾。

我質疑過他那些顛覆認知的說法,說他是斷章取義,以偏概全。他並不跟我爭論,只是搖頭,一副「你遲早會明白」的樣子。

說到底,我並不真的懂他。哪怕那時的我即將擁有本科文憑,而他還是高中學歷。

5

「你們……後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老師到底還是問了這個問題,雖然語氣中有些許遲疑,「那次,我給你打電話,其實是想問清楚的,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問。再後來,就怎麼也聯繫不上你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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