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張廣祿（一三）

回到家，大門是敞開著的，上房的門、廚房的門都是敞開著的。張廣祿前、後院找了個遍，婆娘和毛蛋都不在家。張廣祿想著，是不是婆娘領上毛蛋剜野菜、拾地軟去了，但等到天黑還不見個人影子。

張廣祿心裡發慌，到村裡各家各戶打問，才聽本家的一個嬸子說：「哎呀！你一去就是二十幾天，你婆娘左等右等，天天哭著、念著。一個老漢，咱附近的，把這娘們兩個領上走陝西了。毛蛋餓著都站不起來了，我看著老漢背著走的嘛。你回來遲了，娘們倆逃活命去了。」

上天真會開玩笑，張廣祿把女兒丫丫送到陝西，為換些糧食回來保兒子毛蛋。糧食在火車站被鬨搶了，還被收容了十多天，好不容易回到家，婆娘、兒子卻……

在炕上昏天黑地睡了兩、三天，張廣祿還是渾身疼、頭疼。他起來煮了一鍋紅苕乾，盡情地吃了個飽，吃得屁放個沒完。反正家裡沒有其他人了，他可以放心大膽地吃了。吃了他又躺在炕上想，自己什麼做錯了，為什麼一下子啥都沒有了？下一步又怎麼辦呢？丫丫是自己留在陝西的，拿了人家的玉米和錢，紅口白牙不能改。誰把婆娘和毛蛋領到陝西去了？是人販子嗎？

這一趟去陝西，張廣祿了解到不少男人當人販子，把這邊的女人領過去，給找個男人，掙五十、六十元不等，能買些高價糧，救家人的性命。那人販子又把他們娘倆安頓到哪裡了？陝西那麼大？張廣祿下決心再回陝西，把婆娘和毛蛋找回來。一個男人沒有婆娘、沒有娃娃活著，不如撒泡尿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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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去陝西，把我和兩個娃娃領上，找個活路。」

張廣祿順路去看望了一下嫁到通渭雞川公社的妹妹張廣蘭。妹妹餓得黃瘦、黃瘦的，難看得很。（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