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悲哀(二八)
安葬了母親,琀香就住到山裡的寺廟裡去了──她開始了修行的日子。琀香並非是勘破了紅塵,她是身體出了問題,還是那種沒有好多日子可以逗留在人間的惡疾。
看著手中的診斷書,琀香沒有覺得害怕,反而有一點解脫似的。可是,盯著那些原本一個個單獨拿出來都分明認得,組合在一起卻突然變得費解的字,琀香又哭了。為什麼要哭?琀香也說不清楚,只在心裡隱約想到了那個山中的修行者靈隱。
琀香和靈隱在一起的時候,常常會被他感染,同時又會在心裡抗爭──琀香從來都不想被旁的人,或者其他的什麼,牽扯控制自己。雖說她也同意經驗之談總是有道理的,但是琀香堅持了半輩子的事,就是堅決做自己!這或許是來自母親。
是啊,想到母親,琀香心裡依舊針扎似的痛。母親在這人世間活了一輩子,活得認真清白,不刻意學什麼,只良善待人、少慾待事,離開時心亦是安的。琀香想,活著不就是求一個心安嗎?母親一生,雖然沒有經歷過大富大貴,卻不白活。
琀香躺在母親的懷裡,跟母親說:「媽媽,我現在是一無所有!」母親不講話,只拿手在她臉上溫柔地撫摸著,臉上是一個安靜的微笑。琀香也微笑起來,心裡很平靜。突然,窗外傳進來清脆的「啾啾」聲,琀香醒了,記不清是第幾次了,夢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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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見到琀香有一點驚訝,「琀香啊,你叔叔前幾天還念叨呢,有日子沒看見琀香了,不曉得她現在做哪樣?」
琀香微微笑了,「謝謝叔叔、嬸嬸的牽掛,我呢,跟從前一個樣,沒有什麼變化,還是賣賣茶、賣賣香,山裡也很好。」(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