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有棵自來櫻

家在大華府地區的前院有棵二十七歲的吉野櫻，每年入春時分從冬眠醒來，總在某個早晨驟然百花齊放，讓人驚艷不已。那是當初買房時建商送的庭院設計花木，在我們這條路上也只有緊鄰的三戶人家有櫻花樹，但後來在一場颶風後，其他櫻花都夭折了，唯獨剩下我屋前那棵繼續成長茁壯。

二○一八年，在那棵吉野櫻後約五公尺遠，忽地竄出一根細長的樹枝，那是什麼？我好奇地端詳半天也看不出名堂。

那棵樹苗長得很慢，上面也沒什麼葉子，過兩年，外子認為那就是一棵來路不明的雜樹，問我要不要把它砍掉？那時正逢新冠疫情爆發，大家都在努力求生，我見那棵細小的樹苗也努力地在台階旁侷促的方寸之地求生存，忽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慨，就說∶「算了吧，讓它活吧，看它會長成什麼？」

那棵小樹苗一年一年拔高，三年前的春天，終於看到上面掛著幾朵花，那花朵看似櫻花。根據我過去種櫻花的經驗，櫻花樹在五歲大時一開即很壯觀，哪像這棵光長高卻不愛開花？外子在那棵樹前打量許久，自言自語：「這什麼櫻啊？長那麼高不像吉野呀？」因它是自己長出來的，我們就管它叫「自來櫻」。

去年春天，自來櫻已經七歲了，以為可以見到它一樹櫻花怒放的美景，沒想到它卻是櫻花與綠葉齊放，顯不出櫻花的粉妝之美，姿色不佳，外子又有意見了∶「這樹不好看，要不要把它砍了？」我想了想，還不死心，說：「再等等吧。」

今年一月，歷經一場冰天雪地的冬季風暴後，春天終於悄悄降臨。有天一早起來載外子去搭地鐵上班時，驀然發現前院那棵高齡老櫻怒放了，在它身後那株過去一直醜醜的自來櫻，竟然也一樹粉白，開得熱鬧。

雖然我們至今仍不知那棵自來櫻是什麼品種？也不知它怎麼來的？但「身分不明」也無損它兀自燦爛的生命力。

看到此情此景，不禁讓我感慨，當初幸好沒嫌它醜把它砍了，否則也無法欣賞這美麗的櫻姿。原來萬事萬物都有定時，急不得，需要耐心等待。